我叫辛吉然,今年是2012年,本人51岁,一个不修边幅、自带颓废感的中年男人。
湟水县的沧桑流浪汉,看起来无所事事、邋遢潦倒。
但正是这样的我,在8年前,还是个有着铁血手腕、威风凛凛的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
时间回到2004年。
全县正因近期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人心惶惶,我和一众同事为破案忙得焦头烂额。
3月12号,黎耀明夫妻俩探亲回家被捅身亡,身上钱物尽数被抢。
3月20号,长水路制药厂仓库,张丽娜和她17岁的女儿王萍双双殒命,王萍生前遭性侵,现场钱物也被抢光。
4月5号,友鑫化工厂女工刘晓华下班路上被捅,遭抢劫强奸,尸体扔在附近田地里。
4月17号,技校女教师杜鹃死前被捅了两刀,没被性侵,推测是犯罪时突然心脏病发死。
根据作案凶器、DNA监测、案发的时间地点,基本推断出这4起残暴的凶案来自同一犯罪团伙,因为自3月12号开始,我们将之归纳为三一二案。
正在杳无头绪之际,事情迎来了转机。
4月25号,陈春丽在国道附近野地遇袭,被捅了三刀遭抢劫。
作案工具还是那款三棱刀,不同的是,这次受害者经过抢救活了下来。
从陈春丽口中获得信息后,作为队长的我,立马安排下属们各司其职展开调查。
忙活了一阵子,老赵念叨着让我回家睡觉。
正如他所说的,忙碌的我已经好多天没回家没合眼了。
案件不破,我没心思睡,亦睡不安稳。
这个过程中,老赵提起了我的老婆孩子,终于被劝动回到了家。
打开房门,看到小亮在打游戏。
小亮,我和老婆玉霞的独生子,18岁。
对于小亮,我对他向来没有好脸色,毕竟他不学无术到处鬼混,隔三差五进派出所丢他老子我的脸。
猛然间,我看到了他额头上的伤。
思绪正深陷在案情中的我,想起了陈春丽的话:被害当晚,她用石头砸了三人团伙中年轻那位的脑袋。
正是那晚,老婆打电话给我,说小亮没回家很担心,老赵后来也提了这事,我因为忙着处理公务没太放在心上。
回过神来,我问小亮怎么伤的,他说是打篮球摔的,可我掀开纱布,一眼看出那伤口不是摔伤。
在我的逼问下,小亮怒气冲冲改口,直言是被陌生人用砖头打的。
可我,已经不信了他的话。
我想起了那块被陈春丽砸出血的石头,检验出来的血型为AB型。
下意识地,我问小亮他是什么血型,小亮的反问让我有一瞬间无地自容。
询问无果,我又想起了遗落在犯罪现场的避孕套。
那个牌子是当年局里搞计生宣传统一发的,市场并不流通,我收到后放在房间里。
跑去翻找后,缺失的几只让我倒吸一口凉气,问小亮怎么回事,他依旧犟种中。
种种关联下,可怕的猜想已经诞生。
本着职业警觉,我把小亮当作嫌疑人拷在了家里。
然后,我拿着小亮伤口的纱布狂奔,等待一个血型检验结果。
当得知血型没对上时,我长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回落。
急匆匆回家,特意买了小吃打算给小亮道歉。
只是,当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呆愣了。
小亮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我没有算到小亮的哮喘病会在这时发作,更没算到他随身携带的药会在打游戏时从衣服滑落。
那能救他性命的药,因为我亲手束缚的镣铐,让他看得着却摸不着够不着。
因为我的疏忽,小亮没了。
葬礼上,老婆迟迟不愿与儿子分开。
看到她崩溃的模样,我既心疼又自责。
我知道,任凭我再下跪忏悔,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在我喝得酩酊大醉推开房门时,触目惊心的一幕再次上演。
老婆随小亮去了……
从业多年,我挽回了不少生命,拯救了不少家庭,却丢了自己的家。
从此,我便孤身一人了。
行尸走肉的我,来到了警局自首。
同一个地方,见证了我的意气风发,亦见证了我的心如死灰,曾经让我夜不归宿,如今为我打造囹圄。
当往事涌入脑海,悔意如滔滔大海袭来,那些逝去的,叫做不懂珍惜。
想起以前工作总不回家,老婆让小亮给我送饭。
想起老婆让我管管儿子,我仍一心扑在工作上。
想起我把小亮当嫌疑人询问他伤口时,他还以为我破天荒地关心起了他。
想起,我作为一个父亲,连自己孩子的血型都不知道……
白发人送黑发人固然是痛,但长久的失望化为了绝望,真正压垮老婆的那根稻草,是我。
蹲了6年大牢的我,出狱后仍未放弃找寻真凶。
我想过结束生命,但三一二这个多年未破的案子,已然成为了我的心魔。
一个案子,明面上直接扼杀了7条人命,背后间接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没有谁知道。
罪恶终有伏法的一天,从此以后的我,以一名流浪汉的模样,继续找寻真凶。
《深渊无间》,未完待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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