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罢相之后,开元朝堂迎来新一轮人事更迭。继姚崇的大破大立、宋璟的守正肃纲之后,唐玄宗启用了一位文武双全、精通典制的旷世能臣——张说。不同于姚崇的果敢权谋、宋璟的刚直严苛,张说文能修典制、振文风,武能镇边疆、整禁军,他执政的数年,正是开元盛世从治乱复苏走向制度成熟、国力全盛的关键过渡期。
插图一:开元朝堂,宰相张说立于殿中,向唐玄宗奏报新政,君臣议事气度雍容
张说历经武周、中宗、睿宗三朝沉浮,数次身陷政争、屡遭贬谪,却始终才干出众、眼界高远。先天政变后玄宗亲政,深知张说文武兼备的奇才,一步步将其从地方召回中枢。开元十一年,张说正式拜中书令,执掌大唐核心朝政,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辅政时代。此时的大唐,吏治清明、民生安定,乱世隐患彻底肃清,早已无需疾风骤雨的反腐肃弊,最缺的是完善官制、规整礼制、革新军政的顶层制度建设,而这正是张说最擅长的领域。
他上任后的第一桩重磅改革,便是重塑大唐宰相中枢制度。唐初以来,宰相议政仅有临时场所“政事堂”,只是百官议事的场地,没有专属官署、固定职权,政令流转繁琐、效率低下。张说上书改制,正式将政事堂改为中书门下,设立专属办公机构、配套僚属官员,让宰相议政、决策、行政一体化。这一改制彻底理顺了中枢政务流程,终结了此前官制混乱、政令拖沓的弊病,成为此后盛唐百年中央行政的核心定制,为盛世高效运转筑牢了制度框架。
插图二:唐代军营场景,张说巡查禁军、整顿边防,精简府兵、招募新兵
朝堂制度稳固后,张说将重心转向军政改革,彻底革新沿用百年的府兵制。唐初府兵制兵农合一,战时出征、闲时务农,无需朝廷耗费巨额军费。但历经数十年战乱、人口流动、土地兼并,府兵大量逃亡、战力锐减、军备废弛,早已名存实亡。
针对积弊,张说推行颠覆性改革:裁汰冗余边防军二十万,精简臃肿军备体系,废除老旧疲弱的府兵编制;首创职业募兵制,招募青壮年壮士组建常备禁军彍骑。从此大唐实现兵农分离,士兵专职从军、精于训练,不再兼顾农耕,军队战斗力大幅提升,同时减少了百姓兵役负担,彻底解决了困扰唐初百年的军政难题。除此之外,他规整边疆节度体系,完善边防布局,让开元年间四方边境安定无大战事。
文治方面,张说更是盛唐文风的奠基人。他主持设立丽正书院(后更名集贤殿书院),招揽天下文人雅士、饱学大儒,修订礼乐典籍、整理历代史书、编纂大唐礼制。在他的推崇与带动下,开元文坛风气大开,崇文重教成为朝堂主流,彻底扭转了武周以来权谋盛行、文教荒废的局面,造就了开元文风鼎盛、礼乐复兴的盛世气象。
插图三:唐玄宗开元封禅泰山大典,百官随行、礼乐齐鸣,场面恢弘盛大
开元十三年,在张说的主持筹备下,唐玄宗举行泰山封禅大典。此时大唐国力充盈、五谷丰登、四夷宾服,封禅既是帝王告功于天地的盛典,也是开元盛世全盛的最佳见证。这场盛大典礼规制完备、礼乐庄严,尽显大唐万国来朝的磅礴气度,也是张说礼制改革的巅峰成果。
但盛名之下必有隐患,封禅大典极尽奢华,耗费巨额国库钱财;张说掌权后期也渐生骄矜,任人唯亲、包庇亲信,与朝堂同僚渐生嫌隙,埋下了日后罢相的伏笔。
后世流传一句老话:“生张说不及死姚崇。” 姚崇临终设下计策,身后还算计了张说,这件轶事广为流传。单看临场机变、预判人心,张说确实输了一筹。可若放眼整个开元时代的治国功业,姚崇扫清乱象,宋璟稳固纲纪,张说定立制度,三人各有贡献,不能单凭一桩轶事就否定张说的历史地位。
插图四:姚崇灵堂前,张说面对珍玩与碑文,神情复杂,表现“死姚崇算计生张说”的典故
纵观张说执政数年,他不似姚崇治乱、不似宋璟肃贪,却以制度改制、军政革新、礼乐大兴三大功绩,完成了开元盛世的全面定型。姚崇扫乱世、宋璟固根基、张说成制度,三代名相接力辅政,共同铸就了中国历史上最璀璨的盛唐巅峰。而张说落幕之后,开元朝堂即将迎来新的权臣博弈,盛世的阴影也悄然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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