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7月,河南省南阳地区撤地设市,南阳县随之撤销,原有县域被重新组合为宛城区和卧龙区。南阳城从一座府、县治所,变成地级市的市区。地图上的这次变化不算轰动,却是清代南阳府与今天南阳市之间最关键的一道分界线。

今天的南阳市,辖宛城区、卧龙区两个市辖区,代管邓州市,下辖南召、方城、西峡、镇平、内乡、淅川、社旗、唐河、新野、桐柏十县,总面积约2.65万平方公里,在河南省各地级行政区中居首。

清代的南阳府,格局也相当庞大。府下辖邓州、裕州两个散州,以及南阳、镇平、唐县、泌阳、桐柏、南召、内乡、新野、舞阳、叶县十县。若只看核心区域,今天南阳市与清代南阳府的轮廓确实十分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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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相似,并不是偶然。南阳盆地北依伏牛山,西接秦岭、大巴山,东面有桐柏山,南部则向湖北方向敞开。山地像天然围墙,把一片面积广阔的盆地框在其中。古代划分州郡,讲究“山川形便”,南阳的山河形势,恰好为行政区划提供了清晰边界。

更重要的是,南阳位于豫、鄂、陕交界,既能通向关中,又能连接荆襄、江淮。秦汉时期,宛城已经是南阳郡的治所。陈恢曾向刘邦指出,宛城是“大郡之都”,拥有相连数十座城池。司马迁也说,南阳西通武关、郧关,东南连接汉水、长江与淮河。交通和地形共同作用,使南阳长期保持大区域中心的地位。

不过,地图相近,不等于行政沿革没有变化。清代南阳府有三个县,后来划出了今天南阳市的范围。

舞阳县如今属于漯河市。叶县如今属于平顶山市。泌阳县则在1965年5月划归驻马店专区,后来成为驻马店市辖县。三地都曾是清代南阳府的组成部分,却在新中国成立后的专区调整中分别划入了新的地级行政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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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舞阳、叶县都与清代的裕州关系密切。民国二年,也就是1913年,废府存县,裕州被撤销,方城县恢复旧名。叶县则继续作为县保留下来,后来因交通和区域管理需要,逐渐转入许昌、平顶山一带的行政体系。

唐县的名称也经历过一次调整。清代南阳府的唐县,民国时期因与直隶唐县重名,曾改名为沘源县。后来发现沘水源头并不在县境内,县名与实际地理不完全相符,1923年又改称唐河县。这个名字一直沿用至今。

有意思的是,今天南阳市还多了两个清代南阳府没有的县。

社旗县的前身,是南阳县境内的赊旗店。这里水陆交通便利,清代已发展为豫南重要商镇,民间有“七十二道街”的说法。1965年,社旗县正式设立,县域由南阳、唐河、方城、泌阳等地析出,赊旗镇成为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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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赊旗店为什么能单独设县?”有人曾这样问。

原因并不复杂。它处在几县交会之处,商业人口集中,地方治理半径又较大。设县之后,原本分散在周边县份的区域有了新的行政中心,这也是新中国时期按照交通、人口和治理需要调整区划的典型例子。

西峡县的形成,则与内乡县有直接关系。元代以前,今天西峡县城一带曾是内乡县治所,后来县治迁往今内乡县城,原地成为峡口镇,并设巡检司管理。1948年5月西峡解放后,曾从内乡县析置西峡县;1949年一度撤销,同年12月再次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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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县本身的变化最值得注意。它在历史上长期是宛城及南阳地区的核心县份,既是府治所在地,也是区域人口和商业最集中的地方。1994年撤地设市时,南阳县不再作为独立县存在,城区部分改设宛城区、卧龙区,府城周边由此完成了从“县城”到“地级市市区”的转变。

县城位置也不是一成不变。南召县在1947年以前,县治一直设在东部的云阳镇。云阳地处南北通道,有“北扼汝洛,南控荆襄”之称。1947年11月,南召县政权将县城迁往县域较为居中的李青店,行政中心由交通关隘转向更便于统筹全县的地点。

淅川县的搬迁,则是水利工程带来的重大变化。旧县城位于丹江沿岸,1959年丹江口水库开始建设后,原城址处在淹没范围内。县城遂迁至距旧城约40公里的上集镇,新的淅川县城由此形成,原有城址则沉入库区水下。

这样比较下来,清代南阳府与今天南阳市的主体范围大体相承,但行政层级已经完全不同:州府体系变成了地级市体系,南阳县分成两个市辖区,舞阳、叶县、泌阳先后外划,方城、唐河沿用或恢复了新的县名,社旗、西峡则在现代行政调整中形成。南阳版图没有被彻底改写,却在一次次区划重组中,换了名称、层级和治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