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给欧洲算气价账：过去150美元嫌贵，如今逼近1000，冬天或到1500
“以前150美元，你们嫌贵。现在快1000美元了。”
9月11日，普京在新德里见记者时，又把欧洲的天然气旧账翻了出来。他说，俄罗斯过去向欧洲卖气，每1000立方米大约150到180美元，欧洲嫌这种长期合同不够市场化，要求更多按照交易所价格买。如今欧洲天然气已经逼近每1000立方米1000美元，他又报出一个更吓人的数字：今年冬天，可能到1500美元。
小白最容易卡在这里：为什么同样是天然气，150美元能变成1000美元？
以前欧洲买俄罗斯天然气，很大一部分不是今天缺气、明天去市场抢，而是提前签很多年的合同。俄罗斯通过管道直接送过来，价格往往和石油价格挂钩。贵一点、便宜一点，都不会一天一个样。
有点像你和供应商签了长期供货合同。
后来欧洲希望天然气价格更多跟着交易所走。市场便宜的时候，这当然很好，谁便宜就买谁，俄罗斯也不能自己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问题出在缺货的时候。
市场上只有100船天然气，却来了150个买家，价格只能往上叫。你不加价，船就开去别人那里。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又开始大幅减少俄罗斯管道气。俄罗斯战前一度占欧盟进口天然气约45%，现在已经降到约12%。去年俄罗斯通过管道卖给欧洲的天然气只剩180亿立方米，是上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最低水平。
过去那根从俄罗斯直接通到欧洲的“大水管”，流量越来越小。
欧洲只好到全世界找气。
美国有液化天然气，卡塔尔有，其他国家也有。天然气先在工厂冷却成液体，装进巨型LNG船，漂洋过海运到欧洲，再重新变成气送进管网。
这当然比一根管道直接送到家门口复杂。
而且这些船不是欧洲专属的。
日本要买，韩国要买，中国要买，印度也要买。谁缺气，谁就到国际市场抢。
今年欧洲偏偏又碰上中东战争。
霍尔木兹海峡受阻后，中东液化天然气出口一度减少约85%。欧洲本来准备趁夏天便宜，多买一点气塞进地下储气库，结果夏天气价自己先涨起来了。
于是出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
往年夏天，天然气公司会买便宜气存起来，冬天再拿出来卖。
今年一些公司一看：现在价格已经这么高，把以前便宜买进去的气拿出来卖，马上就能赚钱。
那还存什么？
这正是普京盯住的一点。
欧洲现在的储气库不是“空了”，但确实比往年少很多。整个欧洲大约只装了三分之二，处于15年来同期最低水平；德国更低，9月初只有53%左右，同样是15年来最低。
德国政府倒没有说冬天一定会没气。
德国的判断是，只要入冬时储气率能做到60%到70%，再加上挪威管道、荷兰和比利时进口以及新建的LNG码头，正常冬天还是够用。
所以欧洲今年真正怕的，未必是“家里突然断气”。
更可能是：气有，但贵。
这两个概念完全不同。
挪威可以继续送，美国LNG船也可以继续来。只要欧洲肯出高价，全球总会有人把船开过来。
可天然气一贵，后面的东西就跟着动。
燃气发电厂成本上去，电价容易涨；化肥要用天然气，成本上去；玻璃、钢铁、化工、陶瓷这些耗能大户也跟着难受。
最后不一定表现为“欧洲人家里没暖气”，而可能表现为工厂电费更贵、商品成本更高。
这也是为什么天然气从75欧元、80欧元每兆瓦时往上爬，欧洲央行都开始盯着。
能源一直贵下去，老百姓花在电费、取暖和汽油上的钱多了，买其他东西的钱自然就少。欧洲央行首席经济学家本周已经公开警告，持续高能源价格可能在秋季拖累居民消费。
普京说的1500美元会不会真的来？
1500美元是他的预测，不是今天的市场价。
欧洲目前天然气已经处在2022年底以来的高位，德国库存又低；如果今年碰上特别冷的冬天，霍尔木兹继续出问题，卡塔尔LNG迟迟回不来，亚洲同时大量抢气，价格确实可能继续往上蹿。
但还有另一种情况。
冬天不冷，中东局势缓和，美国和其他地区的LNG继续增加，欧洲就未必会看到1500美元。
所以普京这笔账，前半段是事实，后半段是预测。
150美元时代确实已经过去。
接近1000美元，是眼下欧洲正在面对的市场。
1500美元，则要看这个冬天到底有多冷、霍尔木兹什么时候恢复，以及全球有多少船天然气愿意开向欧洲。
最有意思的地方反而在这里。
欧洲花了四年时间，把天然气来源从“主要找俄罗斯买”，改成“到全球市场找很多人买”。
气源比以前分散了。
但一旦全球同时缺气，欧洲也必须和全世界一起竞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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