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马尼拉。菲律宾参议院经济事务委员会听证会现场。
国调局局长马蒂巴格坐在证人席上,说了一句话:“统计署审计结果显示,约有200万至700万人使用了逾期登记。”
紧接着他补了另一句:“审计发现,约有5000名外国公民,其中大多数是中国人,通过这种登记方式取得了菲律宾国籍。”
200万到700万人用了逾期登记。其中只有5000人被标记为“外国公民”。比例是0.07%到0.25%。
然后马蒂巴格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准了这0.07%。
他自己说出了问题的根源
听证会上,马蒂巴格解释问题出在哪里时,原话是这样的:
“问题在于登记地点分散各处,无论前往哪个民事登记处都能办理,因此没有足够的把关人员进行核查。”
这话说白了就是:制度设计有漏洞,执行环节没人管。
“无论前往哪个民事登记处都能办理”——这句话描述的是一个系统性的行政失败。菲律宾的《逾期登记法》本是为偏远地区漏登人口补办身份设计的合法通道,全国累计有200万到700万人用过这个程序。但登记权限分散在1634个地方民事登记处,没有统一核查机制。
菲律宾统计署2025年10月的审计报告显示,在5万份可疑记录中,仅有840笔被认定为“极度异常”。换句话说,真正被标记为“高度可疑”的比例,连2%都不到。
马蒂巴格自己承认了行政系统的问题,却在听证会上专门强调“其中大多数是中国人”。有分析观点认为,这容易形成针对特定族群的舆论叙事。
资料图:2026年5月,移民局在那牙市逮捕一名涉嫌假菲籍的中国商人 移民局逮捕一名涉嫌假菲籍的中国商人
一条正在收口的执法链条
如果把时间线拉出来看,这件事不是孤立的。
2026年4月,菲律宾国调局通过第09号行政命令,在局长办公室下设了一个新机构——“化学生物放射核爆与境外恶意影响小组”(CFMIU)。核心职责包括:监控并打击“境外恶意影响活动”,调查涉及危险物质与爆炸物的威胁,对新型国家安全威胁开展情报分析。
外界分析认为,这个小组的职能定位中“境外恶意影响”的指向性值得关注。
7月,国调局在奎松市抓捕了一名涉嫌制售假出生证明的嫌疑人,该男子每份收费5000比索,公开叫卖。
9月11日,局长在参议院听证会上抛出“5000中国人涉假菲籍”的数字,呼吁两院审查《逾期登记法》。
先设机构,再抓个案,最后上立法听证会。三个时间点连成一条线,方向很清晰。存在将相关核查行动固化的可能性。
选择“经济委员会”而不是安全委员会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马蒂巴格是在参议院经济事务委员会发出这个警示的。
经济委员会听的是经济议题。他讲的是“外国公民取得假国籍”。
这个场合选择的潜台词是:假国籍不仅关乎安全,更关乎经济资源的“被侵占”。一个经济委员会能做的事,比安全委员会更直接——它可以通过立法建议、预算审查等方式,推动相关议题进入制度层面。
与此同时,中国和东盟十国9月10日至11日正在马尼拉举行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第58次联合工作组会,继续推进“南海行为准则”磋商。经济委员会的听证会,和南海问题的工作组会,发生在同一个城市、同一条时间线上。
中国驻菲使馆此前已多次驳斥菲律宾个别机构的“间谍叙事”,称相关指控“纯属诬蔑抹黑”,是典型的“舆论审判和有罪推定”。
200万人里有5000个外国人,然后呢?
回到那个数字。
200万到700万人使用了逾期登记。菲国调局局长在听证会上称,5000名外国公民被标记,其中大多数是中国人。马蒂巴格没有公布这5000人的完整名单,没有说明其中有多少是伪造文件、多少是合法登记的流程瑕疵,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统计署的审计数据跨度是“200万到700万”——这个区间宽度本身,就说明数据本身并不精确。
但“大多数是中国人”这个说法,已经出现在了参议院听证会的记录里。
菲律宾统计署的审计流程还在进行中。1634个地方民事登记处的数据需要逐一核查,5万份被标记的记录需要人工复核。在这些核查完成之前,任何“大多数是中国人”的结论,都是建立在一个尚未完成的审计流程之上的阶段性推测。
马蒂巴格呼吁审查《逾期登记法》,理由是“没有足够的把关人员核查”。这是一个行政资源问题,一个制度设计问题。但它被包装成了一个国籍问题。
200万人的行政漏洞,被装进了“5000中国人”的叙事里。而这5000人,占200万人的0.25%。
本文对菲律宾执法事件的分析属于地缘观察观点,仅供科普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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