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妈妈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她不要的是我，不是你。”
我把碗推到她面前，“先吃饭。”
小满低头喝了一口粥，突然问：“妈妈说我应该回家住，可我能不能不去？”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这十年里，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孩子会在我和她母亲之间选择留下。
“你想住哪里？”
她攥着勺子，眼泪掉进碗里。
“我想住在有外婆的地方。”
当天晚上，陈妍打电话来。
她的声音很冷，像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妈，你别再给小满灌输我不要她这种话。”
“我没有。”
“她说不想回家，是不是你教的？”
“她只是害怕陌生地方。”
“那你就让她适应。孩子不能永远跟着你。”
我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接她？”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明天。”
“好。”
“还有，之前你给小满交的那些费用，都是你自己愿意的。我没让你交，别以后拿这些事逼我。”
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陈妍带着周屿来到我家。
他们穿着新买的情侣款外套，周屿手里拎着一只儿童行李箱，里面只放了两件衣服。
小满躲在我身后。
陈妍皱眉：“周小满，过来。”
小满没有动。
“你是我女儿，不是外婆的女儿。”
孩子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我挡在她面前：“她今天不舒服。”
“你又来了。”陈妍冷笑，“妈，十年了，你还没带够吗？”
我看着她。
“你说三个月。”
“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你说孩子交给我，是因为你们暂时困难。”
“我们那时候确实困难。”
“后来不困难了，也没接走。”
陈妍的脸色变了。
周屿开口：“妈，孩子跟着您生活习惯了，确实不利于她独立。我们这次买了大房子，专门给她布置了儿童房。”
我问：“儿童房里有谁住？”
他愣住。
“当然是小满。”
“你们晚上几点回家？”
“工作忙的时候会晚一点。”
“谁接她放学？”
“可以请保姆。”
“她哮喘发作时，谁知道她的药放在书包哪一层？”
夫妻俩同时沉默。
小满的哮喘是三岁时发现的。那天她在幼儿园午睡后喘不上气，老师打电话时，我正在菜市场买鱼。我赶到医院，抱着她在急诊门口坐了两个小时。
陈妍那天在外地参加培训，电话没接到。
后来她只给我转了八百元，说下个月补给我。
那八百元至今也没有补。
陈妍被我问得恼羞成怒。
“你别把自己说得多伟大。孩子是我生的，我当然爱她。只是我和周屿有事业要做，不可能像你一样天天围着孩子转。”
“我没有说你不爱她。”
“你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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