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台儿庄大捷举国欢庆的时候,李宗仁摆了庆功宴,满座都是有功将领,偏偏留了一把空椅子。没人敢坐这个位置,因为它的主人,早就把命丢在了徐州城前的滕县。
1938年的春天,日军打定主意要打通津浦线,把南北占领区连起来,下一个目标就是徐州。
韩复榘一枪不放丢了济南泰安,整个山东北线防线直接崩了,鲁南的压力,全压在了刚出川的第二十二集团军身上。
徐州的第一道门户是滕县,谁守住滕县,就掐住了日军南下的脖子。孙震把守滕县的担子,交到了一二二师师长王铭章手上。
王铭章是四川新都出来的,从保路运动就开始打仗,一路从排长拼到师长,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将领。
可他手里的牌,烂得一塌糊涂。全师都是四川土造的七九步枪,大刀手榴弹是主要武器,少量轻重机枪迫击炮也都是土造的,很多士兵脚上穿的还是草鞋。
没有防空,没有炮兵,连像样的通讯设备都没有。对面呢?是日军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三万多兵力,七十多门大炮,四五十辆坦克,还有四五十架飞机配合作战。
明摆着是必死的局,王铭章没推辞也没讨价还价,对着全师弟兄放了话,我们川军出来卫国,就是来牺牲的,就算打剩最后一个人,也不退后半步。
他下令堵死南北城门,就打算死守到底,等援军来。可他不知道,援军这辈子都到不了了。
1938年3月14日拂晓,日军的炮声撕开了滕县的天空,一万多步兵骑兵,几十辆坦克几十架飞机,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王铭章不跟日军拼火力,知道拼火力就是找死,让弟兄们全躲在城墙工事里,等日军步兵靠近到两百米内,再一齐开火。第一天打下来,日军一步都没往前挪。
当天夜里王铭章给孙震发报,说部队已经伤亡过半,我一定会死守到底,只盼援军早点来。援军还是没来。
打到3月15日,日军绕到后面包抄,外围阵地全丢了,王铭章把所有城外部队撤进城里,准备跟日军拼巷战。
两天时间,滕县城关落了三万多发炮弹,平均几秒就炸一颗,城墙东北角炸塌,弟兄们搬了一千包食盐袋堵上缺口,四门全用沙包封死,整座城就是一个死阵。
打到16号傍晚,原本七八千人的守城部队,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减员超过七成。有人劝王铭章撤,说指挥官留着命还能接着打,没必要死在这儿。
王铭章没听,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半天,整理好军装,走出了指挥部。3月17日,是滕县保卫战的最后一天。
日军四面合围,飞机大炮掩护下发动总攻,守军拼到弹尽粮绝,南城墙东关还是失守了,大批日军突进城内。王铭章让各部就地拼杀,自己亲自赶去西关指挥。
走到西关外电灯厂附近,日军一阵机枪扫过来,王铭章身中数弹倒在了地上。肠子流了出来,他还指着日军进攻的方向,拼着最后一口气喊杀,让弟兄们别管他,接着拼。
副官把他的证件和金扣子取下来藏好,把遗体藏在路边沟里,连夜潜回徐州报信。九天之后,当地士绅趁日军看管松懈,才找出遗体,靠那枚金扣子认出了王铭章。
滕县守了四天半,一千零八个小时,川军伤亡近万人,毙伤日军两千多人,滕县最终还是陷落了。可这四天半,换来了台儿庄的大胜。
王铭章从接令那天就知道,他守不住滕县,他要做的就是拖时间。每多守一天,李宗仁就多一天给台儿庄布防,扎口袋的时间就多一天。
他把日军死死拖在滕县,打乱了日军速攻徐州的时间表,李宗仁才能在台儿庄悄悄集结好兵力,等着日军钻进包围圈。
1938年4月7日,台儿庄大捷的消息传遍全国,这是抗战爆发以来正面战场第一次重大胜利,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举国沸腾。
庆功宴上,李宗仁专门给王铭章留了座位,他端着第一杯酒,转身把酒全洒在了空座位前,说这第一杯酒,敬王师长。
李宗仁后来在回忆录里说,没有滕县的固守,哪来的台儿庄大捷,川军以寡敌众,写下了川军史上最光辉的一页。
王铭章的遗体运回四川,一路走一路祭,武汉上万市民自发迎灵,成都八万市民站在街道旁等灵柩经过,国共两党都给了他最高的赞誉。
毛主席和中共领导人联名写挽联,称赞他“奋战守孤城,视死如归,是革命军人本色;决心歼强敌,以身殉国,为中华民族争光”。国民政府追赠他陆军上将,准予国葬,把他的事迹放进国史馆。
新中国成立后,1984年四川省人民政府追认他为革命烈士,2014年他名列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现在王铭章的墓园在四川新都,每年清明都有人来扫墓,墓碑前总摆着一碗酒。没人知道是谁放的,可大家都知道,王铭章生前爱喝一口,守滕县的时候说,等打完仗再痛快喝。
仗打赢了,他没回来。这碗酒,就年年摆在这儿,替所有没来得及喝庆功酒的英雄,接着等下去。
以前川军出川,总有人说风凉话,说装备差打不了硬仗。滕县一战之后,再也没人敢小看川军。
一支军队的尊严,从来不是靠精良的装备和笔挺的军装挣来的,是靠着千千万万愿意站着死,不肯跪着活的将士,用命换回来的。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王铭章:奋战守孤城 视死如归是革命军人本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