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 我 · 老韩 · 广东广州 · 机场地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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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白云机场干了二十多年地勤。航站楼里那块大屏幕,我闭着眼都能背出它亮起来的样子。

航班屏一排一排,绿的准点,黄的延误,红的就是取消了。我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那块屏。哪趟飞了,哪趟还停着,一眼就清楚。屏幕翻起来没个停,像一锅永远煮不开的水。

我在这大厅里走了二十多年,地板砖换过两回,值机岛挪过位置,可那块屏一直在。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有时候累得腰直不起来,抬头看一眼屏,心里就踏实——只要屏还亮着,这机场就还活着。

那天我站在值机岛后头,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又习惯性地往屏上扫。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我账户里那只白云机场——它那阵子,也跟这屏上红的黄的一样,看着叫人心里发毛。

01 我买的是我天天待的地方

那是二〇二〇年,疫情刚起来的四月。机场空得吓人,航班屏一大片红的,取消的比飞的多。我在停机坪上拖行李,风大,口罩捂得人喘不上气。

那阵子我手里攒了五万块。不是啥大钱,是这些年一点一点抠出来的,老婆管得紧,我自己也舍不得花。我想着,钱搁银行那点利息,不如买点啥。看了一圈,最后买了白云机场——十一块一股,五万块,买了四千五百股。

四千五,记起来顺。五万块,十一块,差不多就这个数。

我一个地勤,懂什么财务分析。可白云机场我熟。它是广州的脸面,南边最大的几个机场之一,每年多少人从这进出,我天天在值机岛后头站着,数都数得过来。人要从这走,就得用这地方,这道理我懂。

我天天在值机岛后头站着,看得比谁都真。哪国人多,哪条线忙,节假日大厅挤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机场不是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它是水泥地、是廊桥、是停在坪上的飞机。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不会一夜消失。

我买它那天,跟一个同事老陈念叨。老陈说你疯了,这节骨眼买机场,航班都没了。我说我没疯,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他说你等着亏吧。我没理他。后来老陈自己买了点医药股,套了两年。我不笑他,我只信我天天看见的东西。

老陈见我每月还补,说我死心眼。我说死心眼好,活泛的人,钱都活泛没了。我这人就这样,认准一个理,就一根筋走到黑。机场在,我就买;机场不在了,那我也认。

航班屏上红一片绿一片,我账户里也是涨一片跌一片,可机场这地方,人总得用。

我买它,不是赌它涨。是觉得,这地方不会没。人总得出门,总得坐飞机,白云机场就在那儿,跑不了。

02 疫情来了,分红停了

买完没多久,疫情闹开了。机场一下子空了。我上班,以前忙得脚不沾地,那阵子能听见大厅里的回音。

白云机场也停了分红。头一年没分,第二年也没分,第三年还是没分。我心里咯噔一下。买它不就图个分红吗,这下分红没了,跟存银行有啥两样,还担着股价跌的风险。

老伴说,你看看,买的时候说好年年分,这下分不出来了吧。我说你别急,它那是疫情,航班都没了,它拿什么分。等航班回来了,分红就回来了。

可这话我自己说出口,也没那么硬气。那几年机场真冷清,我有时候站大厅里,半天见不着几个人。心里犯嘀咕:这地方,还能缓过来吗?

我没割。割了,那五万就实实在在少了。我不舍得。再说,我天天在这上班,看得比谁都清楚——人这辈子,出不了门是暂时的,日子长着呢。

那几年我每月看屏,红的越来越多变少,绿的一点一点多起来。先是国内线松了,后来国际的也慢慢开。我在停机坪上,看见飞机一架一架飞起来,心里那点嘀咕也跟着飞走了。机场这东西,跟人一样,病了一场,养养就回来了。我见过太多以为它起不来的,后来都闭了嘴。

那阵子股价最低探到九块多,比我买的十一还低一截。账户里浮亏了一万多。老伴天天念,说你那五万要是取出来,还能救急。我说你别看那浮亏,那数字天天变,不算数。我十一块买的,它跌到九块,可我每月还在补,成本越摊越低。等它回来,我比谁都先回本。

跌回八年前那阵,我没慌,机场的门还开着,人就还得从这走。

八年前?对,那阵子股价掉到跟二〇一六年差不多的位置。别人说,哎呀回到八年前了,亏大了。我倒觉得,八年前的白云机场,也是好好的,天天有人飞。价格回来了,地方没塌,慌什么。

03 每月补一点,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

我没割,反而开始每月补一点。

不是大钱。我一个月工资到手,除去家用,能剩个千把块。我拿出三五百,赶上它便宜的时候就买一点。有时候十一块,有时候十块出头,最低那阵九块多我也买过。

一个月三五百,看着少。可一月一月攒,积少成多。我给自己定了个死规矩:不管它涨还是跌,每月都补。涨了少买点,跌了多买点,反正不能断。

每月补一点,补的是股数,也是我那点不信邪的劲。

为啥要补?因为我算过。我四千五百股,等它恢复了,一年每股分个两毛五,一年就是一千多。要是我把股数补到四千八、五千,分的就更多。它停了几年分红,我趁便宜多攒点股,等恢复了,我比别人拿得多。

这法子笨,可它稳。我不懂抄底,不懂逃顶,我就知道,便宜的时候多买点,总比贵的时候买强。

我算过一笔细账。每月五百,一年六千。四年下来,光补的就两万多。加上原来五万,本钱摊进去不少。股价从十一掉到九块多那阵,我一个月能多买好几十股。现在回头看,那阵子买的,最划算。要是那时候我慌了割肉,哪儿还有现在这四千八百股。

断了一月,下月就懒得补,懒着懒着就忘了。我见过有人定投三分钟热度,最后全荒了。我这根筋,认死理,定了就不改。

04 地勤看航班,也看账户

我在机场干的是地勤,最知道一件事:航班延误,不代表它不飞了,只是晚点。

屏幕上一片红,旅客急得跳脚,可我心里有数——这趟只是晚,不是没了。等天气好了,风小了,它照样飞。我干了二十多年,见过的延误多了,没见哪趟永远不飞的。

账户也一样。那几年白云机场绿油油一片,看着吓人。可我天天在机场上班,看得真切:航班慢慢回来了。先是国内的,后来国际的也一点点开。人回来了,生意就回来了,钱就回来了。

我在航站楼里送走了多少趟航班,就信一个理:晚点不等于不到。

二〇二三年,白云机场恢复分红了。虽然每股就两毛五上下,不算多,可它回来了。我拿着手机看那笔钱到账,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停了三年,它到底还是分了。

累计下来,这四年分红大概三千来块。不多,跟宁沪高速那种没法比。可这是它缓过来的信号。信号比那几千块钱金贵。

我地勤这活,最讲究个准点率。屏上准点率一上去,我心里就有底。白云机场那两年的准点率、客流量,报表上都有,我不用看报表,我在大厅里就看见了。人多了,免税店排队的多了,连我拖的行李都沉了。这些,都是钱回来的前兆。

05 四年了,我还是没卖

到今年,我拿了白云机场四年。

四千五百股,中间每月补一点,加上那点分红又买了股,如今手里大概四千八百股。现下市值五万五上下。比起我投的五万,多出来不多,也就五千块的事。

有人笑我,说你这四年白折腾,就赚这么点。我说你别笑。我这四年,不是来赚快钱的。我是来等它缓过来的。

我没指望它一夜翻身,我只指望它别关门,分红别再停。

它没关门,分红也回来了。这就对得起我那每月补一点的规矩。我算过,等它彻底缓过来,客流回到从前,分红再厚一点,我这四千八百股,一年能分个小两千。那时候,比存银行强。

老伴现在也不念了。每月我补那几百块,她默认了。她说你爱补就补,反正家里日子照过。我想,这就是找个自己看得懂的东西的好处——老婆不拦,自己睡得着。

四年里,白云机场涨过,也还跌过。涨到十二三那阵,有人劝我卖,说回本了赶紧走。我没走。我买它又不是来回本的,我是来收分红的。它如今市值五万五,比本钱多五千,可这点差价,我压根没算进自己的账。我算的是,四千八百股,往后每年分的那笔钱。

06 机场这地方,跑不掉

前几天我值夜班,凌晨的航站楼空荡荡。屏幕还亮着,一架一架的航班排着。我端着保温杯,站在那儿看了好久。

我想起二〇二〇年四月,我十一块买它那天的情形。那时候机场空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如今虽说没 fully 恢复,可大厅里人影又多起来了。

我一个地勤,攒钱不容易。五万块,是我好些年的积蓄。我没拿它去赌翻倍,拿它买了我天天待的地方。它跌回八年前,我没割;它停了分红,我等;它便宜了,我每月补。

我常跟自己说,买股票跟上班一样,别想着一天发财,得一天一天熬。我在机场熬了二十多年才熬成老师傅,持股也得熬。熬过了疫情那阵最空的,后面的风浪,都不算啥。

我守的不是账户的涨涨跌跌,是这座机场每天开门、每天有人飞的底气。

往后它涨也好,横也罢,我每月那几百块还会补。等哪天我退休了,站不了值机岛了,它还在替我收着那份钱。这就够我踏实了。

有时候年轻同事问我,韩师傅你这股拿四年才赚这么点,值吗。我说值不值,你看怎么算。我每月就拿出几百块,不影响家用,不耽误吃喝,换来的是个盼头——等这机场彻底缓过来,我那四千八百股,年年给我进账。这比买彩票强,彩票那是空等,我这是看着它一天天好起来。

说到底,我一个地勤,挣的是辛苦钱。每一分都带着停机坪上的风。钱不能乱扔,得扔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白云机场,就是我看得见摸得着的那块。它跌回八年前,我不怕;它每月让我补,我乐意。人活一世,有个地方天天开门,有个账户月月添股,挺好。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故事为第一人称虚构叙事

本文仅为个人投资记录,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