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近半个世纪以来,经济学人们一直有一个核心议题,这就是政府在市场管理中扮演什么角色:是守夜人,还是主宰者。
北大的林张之辩,没有把这个问题辩清楚,甚至可以说把它庸俗化了,一个理论悖论被拆解成多与少的猴子分橡子的叙事。
林毅夫强调“有为政府”,张维迎强调“有限政府“,硬是把哈耶克与凯恩斯的世纪之辩,做了一个中国式的降维。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背景差异。
现代西方经济理论诞生于欧洲的市场经济土壤,在这套原生环境里,行政力量直接干预市场的制度约束天然强大,因而哈耶克与凯恩斯的争论是同在一个平台上争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颠扑不破的前提,这就是私人资本主导的市场。在这样的背景下,凯恩斯的政府干预是工具,不是所有制的锚定,不存在提高国家资本权重的目的性。
中国不同,中国学者误把”上周当商周“了。
中国学者谈多与少,谈有为与强为,谈有限与无限,都是在一个错位的背景上,去描述一个红与黑的场景。林毅夫的”有为政府“,其实说的是国家资本对市场的主导,它的政治经济学定位是以所有制为锚定,这与市场经济的自发秩序直接冲突,它的结果自然是对私人资本的挤占,因而也是中国经济的熵增之源。而张维迎的”有限政府“,与其说是”有为政府“的反论,不如说是对凯恩斯主义的批判,这是西方经济学背景下的非此即彼的选择,用错了地方。
无论是西方的辩论,还是东方的辩论,辩到底还是政府的边界在哪?
在法治。
比如GDP 目标。
美联储制定货币政策,不会围绕完成某个 GDP计划 增速目标来调整。对它而言,GDP 只是经济运行的结果,不是政府的任务。政策锚点,是就业与物价稳定 —— 就业、民生、物价,才是经济发展最终要服务的目标,GDP 只是一个参考性的信号。而中国是地方考核的政绩,是从上到下通过等级制下沉的强指令,市场的变量要对齐GDP计划指数,目标不达预期,年年发债去对齐,而且成了超美的宏大叙事。
向松祚也提出过一个观点,用一个字概括是 “放”,两个字是 “少管”。
这还是多与少的模糊数学。
其实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只要你是市场经济,政府都应该是以法为界,行政权不能大于法权,行政权不能跨越法权。大于法权,政府就成了主宰者,跨越法权政府就不再是守夜人。
在法治经济的规则内,多于少都是随市场波动的起伏,它不是干预,它是清道夫,是罗素说的交通警。
那么 ,法的背后又是什么?
是全民公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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