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产能过剩，我们有的是效率爆棚。说实话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惊。在国际上说我们没有产能过剩，我们有的是效率爆棚，中国效率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高。产能多只是一个表象，实质内容是效率高。他说的是效率，大家讨论的是产能。中国制造业效率高，我完全同意，但效率高不等于不存在产能过剩。把产能过剩解释成效率爆棚，是不是有点偷换概念？
效率是原因，产能过剩是结果。举个例子，一家工厂100个人生产100件产品，后来引进自动化设备，50个人就能生产200件产品，效率是不是提高了？当然提高了。但市场上只能消化100件产品，那剩下的100件卖给谁？效率提高是真的，产能过剩也是真的，两件事同时存在。很多行业的产能过剩，恰恰就是效率提升之后的结果。还在讨论能不能生产的问题，思想上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现在的问题就是生产出来以后卖不掉，卖掉了不赚钱。
有个词儿，听了耳朵都磨出茧子了，叫“供强虚弱”，不知道专家听没听说过。很多产能过剩最严重的行业，恰恰是效率最高、技术最先进的行业。光伏、新能源汽车，效率是爆棚了，但翻开企业账本看看利润率呢？经济学判断产能过剩，不是看工厂先不先进，而是看价格、看利润、看资本回报率。
再想想，所谓的效率爆棚，代价是什么？效率高是好事，但它不是免费的。中国制造业效率大幅提升靠的是什么？是劳动力红利，是超长的工作时间，是极其残酷的竞争，是没完没了的价格战，把成本压到极致。这些共同塑造了中国制造业最强的竞争力。但另一面也得看到：企业利润下降，劳动力价值被稀释，就业变难，很多行业越来越卷，很多人过得越来越累。如果效率爆棚最终演变成全民内卷，那我们应该讨论的就不是效率问题了。
高效率的终极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创造出来的价值能够转化成收入、利润和消费？再看一组数据，刚刚公布的今年前8个月中国出口保持两位数的增长，从数量上看非常强，从竞争力上看也很强。这说明中国制造还是世界级的。但出口越来越多，很多企业赚钱却越来越难，很多行业利润在下降。
数量增长不等于利润增长，出口增长也不等于财富增长，效率提升也不等于全民受益。经济最终看的不是卖出去多少商品，而是留下多少利润，创造了多少收入，形成了多少消费。如果只看到生产越来越强、利润爆棚，却没看到价格战，就很难对一个事物做出客观判断。
从国际视角看也一样。今天欧美担心的不是中国效率高，效率高是好事，只要对我没害处就行。但中国生产能力太强，全球需求增长有限，大量商品持续涌向国际市场，这时候看到的就成了竞争压力。这几年全球经济界讨论热度最高的词是什么？是贸易失衡、产业冲击、关税壁垒、全球再平衡。各位去看看那些国际经贸论坛，是不是铺天盖地都在讲这些？
效率高非常值得骄傲，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追求产量世界第一。有一天，我们有世界级的制造能力，也有世界级的消费能力；既有世界级的效率，也有世界级的收入水平；有强大的供给，也有强大的需求，这才是美好的愿望和结果。效率非常重要，我承认，别让别人挑出毛病。但这个效率最终是要服务于人的生活的。如果我的生活一团糟，专家跑来告诉我咱们效率高，那我也无感，没法和你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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