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多,我在卧室里听见床头柜上妻子的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她还在卫生间,我顺手拿起来扫了一眼,未读消息里有两个没存名字的号码,点进去直接就是聊天记录,还夹着几张照片。我随手翻了几页,手突然就抖了。
妻子出来一眼看见我拿着她的手机,立刻扑过来抢。我按住她的手腕,把手机举高,问她这人到底是谁。她一开始还嘴硬说我看错了,没两句又改口说就是普通同事。我点开那张照片递到她眼前:“普通同事能拍这种照片?”
她腿一软直接坐到床边,哭着说自己错了,求我别把东西往外发。我跟她说,我不会动手打她,也不会乱发照片,只要她把对方的姓名、电话、单位都告诉我。
她拼命摇头,求我千万别去找那个人。我拿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跟她说:“你不说,我现在就去你单位翻通讯录,总能查到是谁。”
她一下子急了,伸手死死拽住我的袖子,才把对方的名字刘建、138开头的手机号念了两遍,还承认手机里有对方发的定位,是约她去酒店的记录。
我让她当着我的面把所有聊天记录和照片都转发到我手机上,她一边哭一边按屏幕,弄完我才把手机还给她。
之后我站在窗边,把刚收到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又截了一遍图,存进了手机的加密相册。她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翻篇,我跟她说:“先别问我,让他自己来见我。”
第二天下午,我约了刘建在城西的茶楼见面,包间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直接锁屏,没急着点开。刘建坐下先给我倒了杯茶,开口就喊哥,说这事是他糊涂,求我别伤害我妻子。
我没接他那套客气:“别叫哥,你既然知道自己糊涂,就别绕弯子。这大半年我精神上受的刺激,你赔十万。”
刘建一听十万,脸瞬间僵住,说自己哪有这么多钱,工资卡一直都在他老婆手里。我跟他说没钱就去借,他磨磨唧唧想让我给他点时间缓缓。
我伸手把他面前的茶杯往旁边一推:“不肯给是吧?那我就把这些聊天记录和照片全发出去,让你老婆和单位同事都好好看看。”
他慌得手忙脚乱,先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又赶紧拿起来划了半天,低着头小声说先问问朋友,让我别冲动。
我看着他屏幕上点来点去,只当他在凑钱。他抬头问我钱给了能不能保证把所有记录都删干净,我跟他说可以签协议,钱到账我就删,他要是敢留底,我这边也肯定留着备份。
他点点头说给我点时间凑钱,走的时候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我当时根本没往别处想。
两天后刘建主动打电话给我,说凑到六万了,想先把钱转过来。我没同意,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得先把协议签了,白纸黑字写清楚这钱是他自愿补偿我的。
他沉默了好几秒,说协议就别写了,直接转我十万,我把记录删干净,这事就算两清。
我直接怼回去:“你想都别想,就你这种人,没协议转头就能反咬我一口。”他突然说要是我不信,他老婆正好在附近,可以叫过来当见证。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提他老婆,想了想就同意了。
第二天上午我在银行门口等他,看见刘建站在一辆白色小车旁边,他妻子林霞从副驾驶下来,脸色难看得要命。刘建跟我说钱已经取出来了,协议他写,求我别当着他老婆把话说得太难听。我跟他说,难听的话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事。
林霞上来就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刘建低着头半天不敢吭声。我直接掏出手机翻到最上面那张照片,递到她眼前。林霞只扫了一眼,转身就狠狠扇了刘建一耳光,刘建站着动都没动。林霞气得浑身发抖,说他还有脸叫自己来当见证。
我把笔递过去,让他写清楚协议内容,就写自愿补偿,之后双方再无纠纷。刘建坐在车前盖上一笔一划写:“因双方情感纠纷,本人自愿补偿陈建国人民币十万元整,双方再无纠纷。”
写完自己签了名,按了手印,转头就去ATM机给我转了账。我收到到账短信,也在协议上签了字。林霞把协议副本折好,狠狠摁在刘建胸口,说回家再跟他算账。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丢下一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没接话,把协议和转账凭证都塞进了自己口袋。
签完协议第四天傍晚,我刚从外面回家,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刘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位穿制服的公务人员。他指着我跟来人说:“同志,就是他。”
我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位公务人员先开口问我是不是陈建国,我说是。他们说有人报案告我敲诈勒索,让我配合回所里说明情况。
我当时就急了,说我根本没敲诈,有他亲手写的协议,那钱是他自愿补偿我的。
刘建往后退了半步,指着我说我拿照片和聊天记录逼他,不给钱就把东西发到他老婆单位去。领头的那位让我先别动手机和银行卡,跟他们走一趟。
我让他们稍等,从客厅抽屉里拿出那份协议和转账回单递过去,说这都是他亲笔写的,十万块是他自愿给的。其中一人接过材料扫了一眼,让我先上车,这些东西他们会登记好。
我被带进派出所,直接进了询问室。在场的工作人员问我有没有说过“不给就把相关内容公开发出去”这句话,我承认说了,当时正在气头上,他一直拖着不肯给钱。
他们又问我钱有没有到账,我说到了。后来旁边有人跟我说,刘建早就偷偷录了音,他转我的那十万块早就被他申请冻结了。
我气得拍桌子,跟他们说明明是他出轨我老婆,那钱是他自愿赔我的。旁边的人劝我别激动,说办案只讲证据。那天晚上我坐在审讯室里怎么都想不通,字是他签的,手印是他按的,钱也是他自己去ATM转的,怎么他一报警,我反倒成了嫌疑人。
进看守所之后,妻子托岳母找了个律师过来。会见室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律师坐在对面,用笔敲了敲手里的卷宗复印件,说他把刘建提交的录音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
我问他情况怎么样,他先跟我说了坏消息:我那句“不给就把相关内容公开发出去”被单独截了出来,公安那边认定我是拿公开对方隐私当要挟。
我跟他说我根本没想敲诈,当时真的是被气懵头了。律师问我当初这笔钱是怎么一步步谈下来的,我从头到尾跟他捋了一遍:是我先提的赔偿,他一开始说没钱,我让他去借,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在偷偷录音了。
律师点点头,说协议和转账回单对我确实有利,但只能证明形式上他是自愿的,没法直接抵消我那句要公开内容的威胁。而且这个案子不会因为我妻子出轨就直接不算敲诈。
我问他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他说完整的录音里其实有刘建自己承认出轨、愿意协商赔偿的内容,这部分对我有利,但没法保证能直接判无罪。
现在还有一个选择,我妻子愿意出面作证,证明刘建之前亲口承认过出轨,这笔赔偿是有事实依据的。
我抬头问他我妻子人在哪,律师说岳母特意打电话过来,说先把家丑按住,不想让我妻子卷进来作证,反倒是我妻子自己想来。我想了半天,跟律师说别让她来,我一个大男人,自己说过的话自己担着。
律师皱了皱眉,说她出面作证能大大降低案子的争议性,但如果我在笔录里明确放弃让她作证,后面辩护就只能往情节轻微的方向争取。
我跟他就这么定了,让他转告我妻子别往这案子里掺和。律师在会见笔录上写了几行字,推过来让我签字。签完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放弃的可能不是她出庭的机会,而是一条能让我早点出去的路。
我在看守所里待了快二十天,取保候审的申请终于批下来了。出来那天律师就在派出所门口等着我,递过来一瓶水,跟我说那十万块还冻在公安的账户里,刘建那边咬死了不肯撤案。
想早点把自己从这事里摘干净,就得把钱原路退回去,签一份同意退赔的文书。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晒得眼睛都睁不开,跟他说退吧,我现在根本不在乎这十万块了。律师把文书铺在车的前盖上让我签字,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签上名字,又按了手印。弄完他让我先回家等后续通知。
我坐公交车晃回家里,推开门就看见妻子正把行李箱从卧室往外拖。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问我钱退了没有,我跟她说刚签完同意退赔的字。
她点点头说那就好,她准备搬走。我没拦她,只跟她说让她妈以后别再为我的事操心了。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跟我说,不管我恨不恨她,她都不想再看着我为了她进看守所。我笑了一下,跟她说我做这些根本不是为了她。
她走之后,整个屋子一下子就空了。我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见银行发来的短信,卡里余额只剩三百多。紧接着律师又发来两条消息,说我现在还有被批捕的风险,千万别离开本地,还说刘建的老婆林霞今天已经去法院起诉离婚了。
我对着屏幕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之前她空出来的床头柜上,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听着水壶呜呜鸣响的开水声,我坐在沙发上,等着后面的程序一步步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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