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后,苏婉每天只准我喝两杯水。
喝多了,我就要叫她扶我去厕所。
她每扶一次,都会在姐妹群里抱怨。
别人下班回家有热饭,我回家伺候瘫子。
开始还有人劝她,“姐夫也是为了救你才伤的。”
后来她说得多了,所有人都觉得我脾气怪,还爱拿残疾拴着妻子。
那天,她把我的轮椅借给崴脚男同事逛商场。
我问她,便椅能不能留下。
苏婉嫌拆下来麻烦,一起搬走了。
“少喝点水,四五个小时又憋不死人。”
从中午十二点,我等到天黑。
膀胱疼得直抽,我给她打了十七个电话。
最后一次,她接了。
男同事在旁边笑:
“苏姐正帮我排队领锅呢,姐夫又催你回家呀?”
苏婉也笑。
“他一天不查岗,浑身难受。”
我从床上爬下来。
卫生间只有十一块地砖远。
爬到第七块时,我没忍住。
苏婉回来,先拍下湿掉的床单,发进姐妹群。
看见没有,不回去就故意尿床,这种老公谁受得了?
群里有人回:
姐夫占有欲也太强了。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行字。
原来瘫掉的是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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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们嘴里,坏掉的却是我这个人。
第二天,我只喝了半杯水。
再少喝一点。
也许以后,我就不会给苏婉添麻烦了。
轮椅被送走的第二天早上,我被渴醒了。
舌头贴着上颚,咽一下都疼。
床头还剩昨晚的半杯水。
我拿起来时手没力气,杯沿撞在牙上,水洒了一半。
我趴下去,用毛巾一点点按住。
毛巾湿透后,我舍不得扔,拧出来的水又接回杯子里。
苏婉推门进来,正好看见。
“至于吗?”
她皱着眉。
“演得跟我虐待你一样。”
我把杯子抱紧。
“我的药要用水送。”
车祸以后,我每天要吃四种药。
医生说其中一种伤胃,必须多喝水。
苏婉拿起药盒看了看。
“你今天已经喝过半杯了。”
“中午半杯,晚上再喝一杯,够了。”
我看向她身后。
轮椅不在。
“你今天能把轮椅送回来吗?”
赵磊昨天只是崴了脚,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
可我的腿,永远站不起来了。
苏婉低头回消息。
“他今天要跟公司去邻市团建,景区路不好走,轮椅先给他用两天。”
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