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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嘉荫县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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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苔痕藏大道

作者:杨静

诵读:兆华

家门口的小公园,是日常最舒心的去处。悠然漫步其中,周身尽数被葳蕤的绿意环抱。小径两旁一颗颗大树枝桠交错相依,在头顶拱起连绵起伏的绿穹。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的缝隙,揉成星星点点的光斑,簌簌洒落在通幽的小径上。两侧玉簪花丛生,肥厚油润的叶片稠叠簇拥,满目翠色沉酣。行走时一步一影,心底皆是惬意与安宁。

日日数次穿行于公园小径。一个雨后的清晨,偶遇林间一方狭长凹陷的褐色大石。石背朝北,镌刻着红漆勾勒、笔势飞扬的草书龙字;而向阳的南面,早已被苔藓与地衣层层浸染、肆意生长。且看这些明黄斑驳错落,浅绿温润清新,墨绿厚重沉敛,青绿鲜活明快,间或缀着点点雪白与淡青,各色纹理交错缠绕,在粗粝的石面上,晕染成一幅浑然天成、独一无二的自然斑斓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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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听樊登讲解《树的秘密生命》,书中提到一则有趣的自然常识:苔藓对环境极为敏感,苔藓长势越繁茂,周遭空气质量便越优良。外出游玩,若遇见成片丛生的苔藓,便说明此地空气洁净、生态极佳。苔藓常依附树木、岩石生长,仅牢牢贴合附着物表层,不会向内穿透破坏本体;雨水飘落裹挟着空气中的微量养分,便足以供给它生长所需。

书中所言真切不虚,嘉荫的夏日正是如此,原生态林海郁郁葱葱,是天然静谧的森林氧吧。苔藓偏爱温润洁净、人烟稀少的清幽环境,默默攀附于山石、林木之上,在潮湿僻静处悄然生长。每逢雨后,苔藓吸饱水汽,模样莹润水灵,一点一点舒展蔓延,有时还能见到拔高生长如豆芽般的苔花,清新养眼,格外惹人喜爱。

迎着微风驻足细看,细密的苔藓蓬松柔软,静静趴在石头上,褪去了石块的硬朗冷质。夏日里炎热积攒的浮躁,望着这满眼鲜活的绿苔,不知不觉就平复下来。世间的美好往往藏在细碎的光景里,青苔渺小却坚韧,默默生长,温柔装点山野、石缝、庭院、园林、树木等地,深浅、形状、颜色、大小不一的苔痕处处散发着清雅的诗意。唐·刘禹锡有诗云“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这两句以静景写闲心,青苔悄然漫阶,青草翠色映帘,清淡的绿意勾勒出清幽小院,既写景雅致清丽,又含蓄流露了安然恬淡、高洁脱俗的志趣。短短十字,画面感、氛围感、心境融为一体,诗人把美感、层次感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便不懂诗的人,见到此景,往往也会轻呼一声,好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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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清·袁枚“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的诗句。青苔常用来烘托僻静、隐逸、清幽、孤寂、淡雅脱俗的环境和情怀。不起眼的幽暗环境,反衬青苔旺盛的生命力。

记得有一年在央视文化节目《经典咏流传》上,有位老师带个苗族孩子,给袁枚《苔》谱上曲子,用质朴干净的童声现场弹唱演绎了这首小诗。这位老师的初衷是觉得大山里条件艰苦,孩子们普遍自卑,他是想告诉孩子们,出身平凡环境普通,也可以努力发光,不必妄自菲薄。从此热度出圈,火了好一阵子。让这首沉寂近三百年的小诗一夜之间家喻户晓。“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也成了当年广为流传的励志句子。所以,诗人常常以苔自喻,借青苔赞美弱小生命坚韧不屈,抒发自信乐观、不甘平庸、坚守自我的情怀,鼓励平凡人勇敢展现自我,不因渺小而放弃本该绽放的人生。

每日散步,依旧偏爱驻足凝望这片树上、地上、石上、阶上的苔藓。无需寻觅,入眼皆绿。那林间的一块龙石、一抹苔痕,幽居暗处,却藏着安逸松弛的美和自强不息的力量;那渺小苔身,却始终向阳生长,自有绵长不竭的生机。老子在《道德经》中有言:“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柔弱者生之徒。”苔藓身形细微柔弱,却长久鲜活、生生不息,恰恰印证了大道至理。正如书中所言“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平凡渺小从不是局限,幽暗低谷亦非绝境。

人生当效仿青苔,不必急于逞强,沉下心默默蓄力,于细微处扎根,在沉静中成长,谨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日复一日,稳步积淀,纵使出身平凡,抑或境遇寻常,终能积蓄力量,从容绽放独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