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默茨在议会里说,德国手工业每六个从业者就有一个是外国人,养老院、医院、餐厅都靠移民撑着,如果把他们都赶走,德国社会的基础服务就会瘫痪。
他说得对吗?如果维持现状,他说得对。但他没有说出来的问题是:为什么德国本土劳动力不愿意干这些活?
答案不在劳动力数量上,而在分配结构上。
德国选择党领袖魏德尔在议会里反驳默茨时,说了一句让很多人沉默的话:“德国人并不是太懒而不愿多工作。他们只是发现,付出劳动并不值得,因为一个不公平的税收制度会剥夺他们的一切劳动成果。”
这不是煽情,这是有数据支撑的。根据OECD的数据,德国单身人士的平均税负——个人所得税加上社保——约为49.4%,在OECD国家中属于最高梯队,远高于OECD平均的36%。这意味着一个普通德国工人每赚一欧元,到手只剩大约50欧分。多工作一小时,多挣的那点钱,近一半被政府拿走。而如果他选择不工作,或者减少工时,却能领取“公民津贴”维持基本生活。
德国目前领取公民津贴的人数约为550万,其中约48%是外国人。还有大约80万人是“补充领取者”——他们有工作,但收入仍然低于福利线,需要额外补助。这说明一个残酷的事实:对于中低收入者来说,努力工作与依赖福利之间的经济差距,已经被税制压缩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程度。
默茨说德国缺劳动力,技工缺口约37万。这个判断在“维持现有体系”的前提下是成立的。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现在的这个体系是否合理。当一份工作带来的净收入,与不工作领取的福利相差无几时,选择不工作就是理性的经济决策——这不是懒惰,这是被制度设计出来的结果。问题的根源,不在移民身上,而在分配结构上。
真正的问题是:随时能跑路的全球化资本,其利益不能动;为了稳定底层,又按闹分配,滥发福利;最终,负担全部压在了老老实实干活的国家基本盘身上。
于是形成了一个荒诞的循环:一方面,税制惩罚劳动,让“多干活”变得不划算;另一方面,福利体系需要大量资金,而资金不敢从资本和顶层多收,只能从劳动中挤压;最终,本土工人发现“干得多、剩得少”,选择退出劳动力市场或减少工时;然后,政府说“缺劳动力”,试图引进移民来填补;但引进的移民中,很多人同样不工作,直接进入福利体系;而那些真正工作的移民,又面临同样的税负和福利陷阱。
魏德尔的批评之所以有力,是因为她指出了这个补丁的荒谬性:你一边用税制惩罚劳动,一边抱怨没人愿意劳动,然后引进更多人来承受同样的税制。这个补丁治不了病,它只是把症状转移到了下一批人身上。
如果不解决这个分配失衡,引进移民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现实也证明,引进的移民中,有相当一部分并不是来填补劳动力缺口的,而是直接进入了福利体系。德国的公民津贴制度对非欧盟移民开放,只要获得合法居留权,就可以申请与德国公民同等的社会福利。结果是,大量移民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不是工资,而是政府补贴。他们并没有成为“劳动力”,反而成了福利体系的净消耗者。德国联邦审计署的报告曾指出,公民津贴的发放存在严重的滥用问题,而移民群体的福利依赖率明显高于本土居民。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要想长治久安,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善待自己基本盘。正如唐太宗所说,不能损根本而厚枝叶。福利可以给不劳动者一个最基本的生存条件,但不能使他们与劳动者等同甚至待遇超过劳动者。对于全球化资本,必须采取抑制的策略。不能放任他们剥削本国劳动者,又不负担主要的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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