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1125年)十月,金兵分东西两路南下攻宋,仅用一个月便打到黄河北岸,汴京震动。此时正在艮岳里赏玩奇石的宋徽宗赵佶,第一反应不是召集朝臣商议退敌之策,而是当着群臣的面直接昏倒在龙椅上,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急着把烫手的江山甩给儿子赵桓。
这场退位从一开始就透着荒唐。为了让太子顺利接盘,徽宗先是命太子“监国”,自己打算带着亲信逃往东南避祸,被李纲等大臣以“唐肃宗灵武即位”的先例警告,若不正式传位恐生内乱,才不情不愿地颁布禅位诏书。仪式上赵桓哭着推辞,甚至几度昏厥过去,他深知父亲留下的是个烂摊子:花石纲耗尽了东南民力,方腊起义刚平定两年,禁军兵力大半折损,国库早已被园林修建和道教赏赐掏空。而徽宗退位后自号“教主道君太上皇帝”,第一时间就收拾行囊,带着蔡京、童贯等亲信,以“烧香”为名连夜逃出汴京,沿途甚至嫌船行太慢,换乘搬运贡品的快船,生怕慢一步被金兵追上。
更荒唐的是,逃到镇江的徽宗并没有安心养老,反而以太上皇的名义发号施令,截留东南地区的赋税和勤王军队,禁止当地物资运往汴京,俨然要在江南建立小朝廷。刚刚继位的宋钦宗一边要应付兵临城下的金兵,一边要提防父亲在背后拆台,只能先罢黜蔡京、童贯等“六贼”,将徽宗的亲信全部清理,又派使者多次前往镇江催促徽宗回京,甚至直接派兵“护驾”,才把这位太上皇“请”回汴京,软禁在龙德宫。
这场看似闹剧的退位,本质是北宋末年统治阶层彻底腐朽的悲剧。徽宗在位二十余年,沉迷书画园林,宠信奸佞,把一个岁入数千万的富庶王朝折腾得民不聊生,等到大祸临头,便只顾自己逃命,完全不顾江山社稷和百姓死活。而他甩锅给儿子的操作,更是直接导致北宋中枢陷入父子相争的内耗,主战派的防御策略被一再打乱,最终在靖康之变中落得父子二人一同被俘的下场。
靖康二年,徽宗和钦宗连同后妃、宗室、百官数千人被金兵掳往北方,被押送途中,徽宗还在穿着道袍作“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的哀怨诗句,却从未反思过,正是当年他急着甩锅的那场退位闹剧,亲手敲响了北宋覆灭的丧钟。如今回看这场退位,荒唐的甩锅背后,是一个王朝自上而下的彻底溃烂,既可笑,更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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