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贾平凡
在浙江杭州举行的“共享大市场·出口中国”之“浙里买全球·消费启杭”活动上，观众参观“买在金砖·金砖国家进口专区”。 杭州市商务局供图(新华社发)
图为位于上海浦东新区世博园区的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总部大楼。 新华社记者 方 喆摄
9月12日至13日，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在印度新德里举行。此次会晤恰逢金砖合作机制创立20周年。20年来，金砖合作机制展现出蓬勃生机活力，成为当今世界最具影响力的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合作平台。明年，中国将接任金砖主席国，主办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九次会晤，开启金砖合作第三个“金色十年”，共创繁荣进步的光明前景。
金砖合作机制吸引力不断增强的原因有哪些？对全球治理变革带来哪些积极影响？未来有哪些合作前景值得期待？本报记者采访复旦大学发展研究院金砖国家研究中心副主任江天骄，中国新兴经济体研究会副会长、广东工业大学金砖国家研究中心教授蔡春林，请他们进行解读。
广聚伙伴：金砖机制吸引力持续攀升
【观察】20年来，金砖合作已从最初的4个主要新兴市场国家，拓展为由11个成员国和10个伙伴国组成的“金砖+”“大金砖”合作格局。“大金砖”覆盖全球近半数人口，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率超50%。金砖合作也由单纯新兴市场对话平台，成长为横跨四大洲，涵盖政治安全、经贸财金、人文交流多领域的重要多边机制。金砖“朋友圈”不断扩容，已成为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捍卫国际正义的中坚力量。
南非金砖国家工商理事会主席布西·玛布扎表示，尽管金砖各国发展模式各不相同，但基于共同利益，各方能够开展高效务实合作。金砖电视台非洲频道负责人阿扬达·霍洛表示，金砖国家作为全球南方第一方阵，顺应全球南方崛起的时代潮流，为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发展红利与合作机遇。
【点评】蔡春林：金砖扩容既有全球格局变化形成的外部推力，也有金砖合作自身优势形成的内部拉力。一是全球南方群体性崛起，为金砖扩容提供了底层力量基础；二是全球治理体系结构性失衡，强化了发展中国家寻求集体合作的现实需求；三是国际环境不确定性上升，增强了发展中国家追求战略自主的动力，推动越来越多国家向金砖靠拢。
对“全球南方”而言，金砖拥有三重独特吸引力。一是平等协商的制度吸引力：坚持主权平等、协商一致、相互尊重，不以国力大小划分等级，不强制输出单一发展模式；二是发展优先的务实吸引力：聚焦贸易投资、基建、能源、金融、数字经济、绿色转型等发展中国家核心关切，不仅搭建政治对话渠道，更输出市场、资本、技术、产业合作机遇；三是开放灵活的平台吸引力，依托“金砖+”与伙伴国机制，搭建多层次参与渠道，降低参与门槛，持续拓展合作网络。
江天骄：众多国家申请加入金砖，背后是三重现实诉求。其一，谋求更大全球治理话语权。IMF、世界银行份额分配长期低估新兴经济体，西方单边规则、一票否决现象突出，南方国家希望借助集体平台，推动联合国、贸易、气候、人工智能等领域规则改革。其二，满足金融与发展现实刚需。新开发银行平等出资、无否决权、不附加政治条件，搭配应急储备、本币结算体系，能够对冲美元波动、单边制裁带来的风险。其三，追求战略自主与产业互补。中东国家谋求经济多元化，非洲国家急需基建融资，东南亚国家希望对接新型产业链，金砖为各国降低对西方的安全与金融依附提供路径。
求同存异是大金砖吸引全球南方的关键。“金砖+”弹性参与模式，坚持项目导向而非结盟对抗，依托新开发银行、本币支付、智能制造、绿色能源，将价值理念转化为可落地的国际公共产品。
担当作为：中国引领推动金砖合作行稳致远
【观察】阿联酋趋势研究中心主任穆罕默德·阿里表示，金砖合作机制不断发展壮大，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整体实力和国际影响力持续上升，中国贡献有目共睹。埃塞俄比亚政策研究所高级顾问巴鲁·德米西表示，中国推动“大金砖合作”不断走深走实，展现负责任大国担当。印度印中经济文化促进会秘书长穆罕默德·萨奇夫表示，中国始终以实际行动夯实金砖合作根基，持续提升金砖的“含金量”。
【点评】江天骄：20年来，中国持续向金砖框架供给国际公共产品：推动新开发银行落地，发起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首创“金砖+”模式，设立中国—金砖AI中心、特殊经济区合作中心；借助本币结算、人民币跨境系统(简称“CIPS系统”)减轻各国金融外部依赖，助推全球经济金融治理改革。
在倡议对接层面，新开发银行本币贷款投向清洁能源、交通水利、数字基建，对接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落实全球发展倡议；绿色矿产、智能制造、农业可持续合作，将减贫、粮食安全、能源安全、数字化转型转化为具体合作项目。践行全球治理倡议，以“三轮驱动”为合作框架，在IMF份额改革、世界银行股权调整、WTO争端解决、AI治理、气候资金等议题凝聚南方共同立场，以主权平等、多边主义统筹政治安全、经贸财金、人文交流多维度协作。
蔡春林：中国始终是金砖合作的塑造者和笃行者。中国曾3次担任金砖主席国，积极推动金砖合作发展，从“三轮驱动”合作架构到“五大金砖”战略布局，从首倡“金砖+”合作模式到提出“大金砖合作高质量发展”重要理念，一项项中国倡议成为金砖主张、金砖行动，在金砖合作进程中留下独特中国印记。
此次会晤，中国围绕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提出金砖国家人工智能赋能新型工业化、AI开源普惠、数字产业、智能制造等倡议，宣布将率先建设金砖国家人工智能开源专区、建立金砖国家数字产业云平台、实施金砖国家青年科创交流计划等多项务实合作举措，受到各国热烈欢迎。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到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中国坚持开源开放、包容普惠，助力全球南方提升能力、平等受益，共享数字技术红利。
变革赋能：促进全球治理更加公正包容
【观察】南非《中央新闻》报道称，在当前国际格局下，以金砖为代表的全球南方话语权不断提升，为发展中国家搭建对话平台，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更加包容。印度亚洲新闻社报道称，不断发展壮大的金砖合作机制已经成为传递全球南方诉求的关键平台，在反对单边制裁、应对气候变化等议题凝聚共识，是推动国际秩序变革、完善全球治理的关键力量。
【点评】蔡春林：“大金砖”助力全球南方把人口、经济实力转化为制度性话语权，从三方面驱动全球治理变革：一是推动全球南方由分散发声转向集体发声。通过峰会、部长会议等机制凝聚共同立场，把单个国家诉求升级为集体共同主张，增强发展中国家在重大国际议题的话语权；二是推动全球南方由规则接受者转向制度塑造者。金砖持续呼吁联合国及安理会改革，敦促IMF、世界银行提升新兴经济体代表性，协调各方推进世贸组织改革；三是推动全球南方由参与传统议题向塑造新兴议题拓展。除改革现有国际机制，金砖主动在人工智能、数字治理、气候融资等前沿领域提出方案主张。
江天骄：“大金砖”从三方面提高全球南方整体议价能力。一是将体量优势转化为谈判实力，11个成员国加10个伙伴国坐拥全球近半人口，购买力平价GDP占全球约四成，依靠统一集体立场，在联合国、IMF、世界银行、WTO等场合制衡西方单边规则。二是供给替代性公共产品，新开发银行累计落地139个项目，总规模约429亿美元；应急储备安排补充各国流动性，降低对西方融资渠道与美元体系的依赖。三是本币与跨境支付互联持续推进，CIPS系统已经覆盖190多个国家地区，对接各类支付系统，提供“去风险”的务实方案，倒逼IMF、世界银行向发展中国家调整份额与投票权。
蓄势拓新：“大金砖”高质量合作未来可期
【观察】本次会晤，中方提出人工智能开源普惠、贸易投资便利化、数字产业、智能制造、科技育才五大合作倡议，为大金砖高质量发展指明方向。俄罗斯亚太地区研究中心主任谢尔盖·萨纳科耶夫期待，明年中国履职金砖主席国期间，将金砖精神转化为更多务实成果，汇聚全球南方发展合力。马来西亚雪兰莪州议员、区域策略研究所执行董事蔡伟杰表示，期待中国引领金砖推进更务实、更高质量合作，让全球南方在国际金融、贸易规则、全球治理当中获得更公平的代表性，推动国际秩序向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点评】江天骄：“大金砖合作”未来可期的四条线：经贸领域推进特殊经济区、绿色矿产、数字贸易、贸易投资便利化，推动合作由简单原料贸易升级为深度产业分工；金融领域依托新开发银行，扩大本币贷款、应急储备与支付互联，缓释美元风险，并非谋求取代美元；科技领域依托新工业革命基地、伙伴城市网络，落地AI、机器人、清洁能源项目；全球治理层面，围绕AI治理、气候资金、国际机构改革统一发声。短期来看，金砖成果将以项目落地优先，重点包括新开发银行本币基建贷款、智能工厂输出、特殊经济区协作、公共卫生与数字能力培训、南南奖学金等。
蔡春林：未来，“大金砖合作”的看点是打造具备全球南方特色的增量合作模式与新型国际公共产品，四大领域值得重点期待。
一是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合作。金砖各国数字领域优势互补，未来可共享数字身份、数字支付、电子政务实践，开展AI联合研发、人才培训、算力协同，整体提升数字发展水平。
二是产业链供应链协同。扩容后，金砖覆盖能源矿产、制造业、农业与庞大消费市场，产业互补优势进一步释放，可以打通物流、海关、标准、金融壁垒，推动合作从商品贸易迈向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深度融合。
三是绿色能源与可持续发展合作。金砖成员既包括重要的传统能源生产国，也包括全球主要能源消费市场和新能源产业大国。传统能源安全与新能源转型相结合，将为金砖在清洁能源、储能、电网、绿色金融等领域创造更大合作空间。
四是金融互联互通。伴随贸易投资往来加深，各方对低成本、多元化支付融资体系需求上升。未来将重点攻坚本币结算、跨境支付互联、发展融资，降低跨境交易成本，增强金融韧性，为全球南方提供更多元融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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