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前,我曾奉命来此观礼;十年之后,我竟代表国家,在此受降。”1945年10月25日台北公会堂之上,陈仪穿着崭新的陆军上将礼服,缓缓走入受降大厅,心中憋了十多年的气,如今终于一吐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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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旧事

说起来,陈仪和台湾之间的关系是非常深的。1935 年陈仪被老蒋任命为福建省主席,而他又奉蒋氏之密谕渡海参观日本总督府举办的“始政四十周年纪念台湾博览会”。

日本人在这个展馆里颇有深意地展现自己把台湾经营得井井有条,什么铁路港口,什么水利教育,样样在这里标榜吹嘘。陈仪奉命走马观花看了一圈,说实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国家的领土,却被他人占据,还在这里洋洋得意地进行炫耀。

耻其国耻,十年而未忘;雪其国耻,一日而可待。

时间如梭,十年之后,陈仪心中那根刺终于有机会进行发泄了。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在 8 月 29 日,陈仪被任命为台湾行政长官兼警备总司令。1945 年 10 月 24 日下午,陈仪乘坐的飞机在台北松山机场降落。

为了迎接这位新长官,台湾方面还是做足了诚意的。跑道两边写的是永奠和平、国土重光,两边还有军乐队奏响欢迎的乐章,期间伴有掌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陈仪站在机门向人群挥手,极为罕见说了一句话:“我是来做事,不是来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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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年 10 月 25 日上午。台湾地区的日本投降仪式在台北公会堂正式举行。在开始之前,大钟敲了九下,葛敬恩正式宣布中国战区台湾省接受日军投降典礼开始。

日军安藤利吉为首的日本投降代表低头鱼贯而入,至受降席前站成一排,向陈仪行礼。陈仪命令他们在投降席坐下,随后起身宣读受降书:“本官奉中国战区最高统帅蒋中正之命,为台湾受降主官,兹以第一号命令,交与原日本台湾总督兼第十方面军司令安藤利吉。依照此项命令,台湾全境及澎湖列岛应交还中国,所有日本在台湾及澎湖列岛的陆海空军和警察,均应缴出武器,听候处理,希即遵行。”

在陈仪宣读完之后,安藤利吉躬身接过受降书,用毛笔战战巍巍地在受降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整个典礼仅仅只用了 5 分钟的时间。

何以服人

以恩报怨,以德服人,此之谓大丈夫。日军的这场受降能够办下来,说实话并不容易。当时在台湾地区有日本军队 20 多万人,武器弹药堆满整个仓库,甚至有极少数顽固的日军官兵不甘心就此接受失败,想要趁机搞出一些事情来。

当这些不和谐的声音传到安藤利吉耳朵时,这位日本末任台湾总督立马把人叫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他郑重地对其说道“接受投降的是我们陆军大学的前辈陈仪长官,你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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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利吉肯在这个时候替陈仪维护秩序,说到底还是陈仪在日本军事领域的人脉起到了重要作用。陈仪早年间两次前往日本学习军事,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

这边安藤利吉也是陆军大学出身,按照日本军校的等级规矩,陈仪入学早、资历够老,那就是前辈。再加上陈仪还娶了一位日本籍的妻子,对于日本人的各种规矩非常清楚,所以陈仪对于日本人来说的排斥没有那么严重。

而说到底,这也是老蒋为让陈仪从福建到台湾接受日本投降的考虑所在了。

陈仪这边对日俘实行“勿记旧恨”的宽大原则。台湾军事接收委员会还专门拟定教育计划,通过演讲、广播、座谈会等形式,引导日军战俘认清侵略战争的本质。

更为难得的是在整个军事接收过程中,中日军队之间没发生大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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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降之日,万人空巷;五十年辱,一朝洗雪。”受降仪式结束后,陈仪当场宣布:“自即日起,台湾及澎湖列岛已正式重入中国版图。所有一切土地、人民、政事皆已置于中国主权之下。”台湾从甲午战争后被迫与祖国分离五十年,在这一刻终于回来了。

这边作为战败者的安藤利吉在1946年4月15日作为战犯被押解到上海提篮桥监狱,四天后服毒自杀。

而作为当年接受日军投降的陈仪,后来则被自己的干儿子汤恩伯告密揭发,最终白老蒋怒下命令,在台北公开枪决。

人生之际遇,就是如此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