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南昌新建区墎墩山一座古墓因为差点被盗墓贼“摸金”而重见天日。
考古队刚挖开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一铲子下去,直接掀开了一座震惊全国的西汉大墓。
这座墓有多大呢?光外围的回廊就绕了一圈又一圈。1万多件文物从墓里被请了出来,光青铜器就3000多件,金器478件,还有重达10吨、整整200万枚的五铢钱堆成钱山。
光是那些金饼、马蹄金、麟趾金,总重量就超过80公斤,现场可谓是“金光晃眼”。
这些金子已经足够让人惊掉下巴了,那墓里光是和饮食沾边的器物,居然就挖出了1500多件。
整个东回廊外加北回廊一大片,全是“食官库”。粮库、钱库、衣笥库、武库、文书档案库、娱乐用器库——这几个库的面积加起来,才刚好跟食官库打个平手。
不由让人好奇,这个墓主人,是多爱吃啊?
一开始,大家只当是哪个土豪王爷的墓。直到2016年,内棺里翻出一枚玉印,上头清清楚楚刻着两个字:刘贺。
了解西汉历史的人,对这个人的印象或许就是“当了27天皇帝就被赶下台的废帝”。
他是汉武帝的孙子,五岁上没了爹,在山东昌邑封国里长大。本来这辈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王爷,结果汉昭帝驾崩,没儿子,掌权的大将军霍光在宗室里挑来挑去,最终选中了他。
天上掉下个皇帝当,刘贺高兴坏了,连夜从昌邑往长安赶。史料记载,他一路狂奔,恨不得插上翅膀,两百多里路,马都跑废了好几匹,愣是没合过眼。
结果就是才当了27天皇帝,就被霍光带着满朝文武给废了。他的罪名写了二十多条,核心就四个字:荒淫无度。
细看这些罪状,还真有点“给一个吃货定的罪书”的意思。
有一条罪状是这样的:国丧期间,先帝灵柩还停在前殿,他不光不哭,还偷偷派人出宫买鸡买猪肉,关起门来大吃。皇帝守丧得吃素,他早在路上就已经荤腥不断了。
还有一条更离谱。灵堂里摆着三副太牢——整头牛、整头猪、整只羊,本来是供在祖宗牌位前的。他倒好,祭完当场叫上随从,一群人围着祭品就开吃了。
《汉书》里说他隔三差五买鸡买肉,天天拉着人喝酒吃席。
霍光还在废帝奏疏里记了一笔:他在位27天,派人持节到各地官署调集物资,前前后后一千一百二十七件,里头不少是酒肉和珍馐。
郎中令龚遂哭着劝他,他当面愧疚,转头照旧聚众吃喝。
总而言之,刘贺因为自己的“不合时宜”被废了。
那他被废后的生活又如何呢?我们只能从他的墓里一点点“挖掘”。
专家把墓室整个翻了一遍,发现这简直就是一座“地下美食城”。光厨具、酒具、食器就出了1500多件,占了全部文物的十分之一。粮库、酒具库、厨具库一应俱全,活脱脱把他生前的厨房、酒窖、冰库全搬进了地下。
最让考古队兴奋的,是一件青铜温鼎。底下连着一个炭盘,炭盘上还留着火烧的痕迹,里面居然还检测出了板栗的残留物。
考古专家说,这就相当于是我们现代的火锅。
除了火锅,配套的还有青铜染炉——上面一个耳杯盛肉酱,中间镂空塞炭火加热,吃肉的时候蘸着热酱吃。
试想一下,两千年前的刘贺面前摆着一口小火锅,炭火在下面烧得通红,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板栗炖得绵软起沙,肉片放进去一涮就熟,捞起来趁热蘸一下旁边同样热乎乎的肉酱,放到嘴里,满是滚烫的鲜香——实在是太巴适了。
有了火锅不够,还有“烧烤炉”。考古队还清理出一件四足青铜烤炉,底下可以放炭,架子上还能分区烤——跟现代烧烤架长得差不多。
牛羊往上一架,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香味就能飘出去老远。
又是吃火锅,又是撸串,那哪里能少得了酒呢?
刘贺墓里最颠覆认知的,是一套青铜蒸馏器。釜、甑、天锅,结构齐全,里头还留着芋头的残留物。2024年12月,专家们用1:1复刻的蒸馏器做了实验,以发酵的芋头为原料,成功蒸出了20度到25度的蒸馏酒。
有专家现场品尝后说,这“芋头酒”清爽带甜,口感不错。
汉代的酒,一直被认为是低度的发酵酒,喝起来像米酒。刘贺这个,已经是蒸馏出来的高度酒了。
这比我们原来认为的“元代才有蒸馏酒”提早了一千多年。
刘贺也是不愧“酒肉”之名。他的墓里,大壶、钫、缶,成排成排地储酒;青铜鐎斗专门温酒,冬天喝酒也要喝热乎的;喝酒的杯子,玉的、漆的,成套成套。里头还藏着一件西周的古董提梁卣,估计是他自己收藏的“老物件”,这真要喝起来就是妥妥的排面了。
作为汉代的顶级贵族,刘贺墓里出土的器物,生动说明了什么叫“钟鸣鼎食”。
刘贺墓里,青铜鼎、簋成套出了四十多件,大大小小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编钟。吃饭吃到兴头上,乐师就在一边敲。
而且人家吃饭是分餐制,席地而坐,一人一案,菜各上各的,不拼桌。青铜染炉一人一套,座位食器全分开,规矩得很。这种吃法讲究的不是“热闹”,是“体面”。
墓里还出土了刻着“昌邑”和“食官”字样的青铜器。这说明刘贺他爹的昌邑王府里就设了“食官”这个机构。到了刘贺当海昏侯,照样有整套膳食团队跟着。太官管正餐、汤官做点心、导官筛精米、庖人宰杀烹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这配置放在今天,等于家里养着一家米其林后厨。
但整座墓里最戳我的,却是甜瓜。
粮库里挖出了水稻、粟、麻。水果方面,也发现了梅、桃、李、板栗、菱角、荸荠、莲藕。可见这些都是他常吃的。但他最爱的,还是甜瓜。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遗骸的肚子里,还留着没消化的甜瓜子,整整四十多颗。
考古领队说,马王堆的辛追夫人肚子里也发现过甜瓜。甜瓜是当时南方贵族最爱吃的水果,没有之一。
刘贺死前还在大口吃瓜,连籽都没来得及消化。有专家据此推断,他很可能是在夏天去世的。
青铜器内壁还检测出了芋头和柑橘果蜡。芋头酿酒,柑橘提取香料。漆盘上刻着“脯酱”二字,专门放肉干肉酱。
主食、鲜果、坚果、肉酱、香料、高度酒——全套齐活。这也让两千年后的我们能够窥见这位废帝的日常饮食真相。
不过,也有一个传得神乎其神的食物,值得特别澄清一下,那就是“鱼子酱”。
有报道说,墓里出土的银耳杯里装着疑似鱼子酱的东西,可能从西域那边一路传过来。这个说法听着像那么回事,但这里得说清楚:鱼子酱目前只是推测,没定论,别当成板上钉钉的史实。
墓里还出了犀牛角杯、象牙餐具,这些倒是实打实的。不管鱼子酱是真是假,能集齐火锅、烤炉、蒸馏酒、象牙筷的这位爷,称一句汉代顶级美食家,不过分吧?
最后说说海昏侯的“奢侈”。他墓里的家当看着吓人,可考古专家提醒,这些大多是昌邑王时期、还有称帝那27天攒下的家底。真到了晚年,他被贬到海昏侯国,日子已经没这么风光了。
汉宣帝不放心他,派山阳太守张敞去盯梢。张敞回来汇报:这位爷脸色发青发黑,眼睛小小的,走路都走不稳,一身风湿病,门也几乎不出。当年的“宴会之王”,已经成了个战战兢兢的病人。
神爵三年(前59年),刘贺死了,享年33岁。死之前,吃了他爱吃的甜瓜。
这个爱吃的王爷,因为吃得太“不合时宜”,被人抓住了把柄,丢了皇位。
两千多年后,他的墓葬被打开,让我们得以窥见两千年前他真实的饮食生活。看到那些火锅烤炉以及甜瓜籽,突然觉得刘贺没那么像个“昏君”了——他更像一个管不住嘴的吃货,生在了一个管得太宽的时代。
那么,你觉得刘贺的一生如何呢?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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