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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汪诘兄发的那张黑白照片,看到平哥那间还亮着灯的屋子,我的心头猛地一紧,像是一段正在高速转录的DNA链,突然遭遇了终止密码子。
电脑没休眠,十几个网页开着,火星的页面还在闪烁,写稿的编辑器停在最后一行。空调、台灯都亮着,椅子却空了。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生命本质上是一连串精密的化学反应,而这场反应,竟在平哥伏案疾书的瞬间,戛然而止。
“还能忙啥?”这是平哥最常说的话。是啊,科普人还能忙啥?无非是想把宇宙的浩瀚、火星的荒芜、生命的奇妙,翻译成大众能听懂的语言。科普,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日更的科普,很难。很多科普人,包括科普作家,仅靠科普维持生计都难。 这是一条逆流而上的河,是在信息洪流中打捞理性的孤舟,更是需要情怀与血肉去填补的现实沟壑。平哥是这条河里的摆渡人,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的电脑屏幕,就是他最后站立的阵地。
从生命科学的视角看,人类不过是宇宙中极其偶然的碳基存在。我们仰望火星,探索星辰,试图理解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我们研究基因,解码生命,试图触摸演化的脉络。平哥在做的事,就是把这看似冰冷的科学,焐热了,递给世人。他是在用凡人的躯壳,去丈量宇宙的尺度。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平哥走得太匆匆,留下了未竟的稿子,也留下了他深爱的科普事业。但是,你们看,那盏台灯还亮着,那些关于火星的资料还开着。这不正如我们身体里的基因吗?一代代的科普人,就像双螺旋结构上的碱基对,相互连接,彼此支撑,把对真理的渴望、对科学的热忱,一代代地转录、翻译、传递下去。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只要还有人仰望星空,只要还有人点开那些科普文章,平哥就没有真正离开。他的文字,他敲击键盘的声音,会化作另一种形式的“遗传信息”,在读者的脑海中永生。
科普不易,诸位保重。
在为往圣继绝学、为宇宙探真理的路上,我们常常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请所有的科普工作者,也请所有在深夜里埋头苦干的朋友,务必照看好自己的身体。只有生命体征平稳,我们才有机会去见证更多的星辰大海。
平哥,去往火星的路也许很孤独,但地球上的灯火,我们替你接着点亮。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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