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0月,江苏阳澄湖一带,刘清和几十名负伤的新四军官兵没有随主力转移。枪声越来越近,药品和粮食都十分紧缺,留下来养伤,实际上等于把自己置于敌伪军的搜捕之中。

这支队伍的处境,后来被文艺作品写成了“芦荡火种”。但真实情况远比戏剧复杂。伤员既要躲避日伪军,也要防备国民党顽固派的盘查,还要依靠当地群众传递消息、寻找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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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刘清是这批伤员中职务较高的一人。他没有把所有人集中在一处,而是根据伤势分散安置:重伤员藏进群众家中,能够行动的人负责侦察、送信和筹粮。人少,目标反而小;没有电台和固定据点,就靠芦苇荡、村庄与熟悉水路的群众维持联系。

危险很快接踵而来。有的伤员因伤势过重去世,有的在转移途中被捕,还有人为了掩护同志,不得不把敌人引向相反方向。能够坚持下来的,只有三十六人。这个数字后来成为《沙家浜》故事的重要现实底色,却不是舞台上几句唱词能够概括的。

刘清也曾劝大家:“队伍不能散,人在,抗日的旗子就在。”这句话未必是当时的原话,但它准确反映了那段日子的选择:留下来,不是等待救援,而是想办法恢复战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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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的隐蔽休养,部分伤员逐渐能够行动。刘清与地方党组织取得联系,在陈毅等人的支持下,以幸存人员为基础重新组织力量。所谓“重新拉队伍”,并不是三十六个人立刻变成一支完整部队,而是以他们为骨干,吸收地方青年,逐步恢复交通、情报和武装活动。

这件事的意义,在于保存了江南敌后抗战的一枚火种。抗日武装能不能站住脚,单靠一次袭击远远不够,还要有群众基础、隐蔽网络和干部骨干。刘清等人的坚持,使这支小队没有在敌人的清剿中消失。

1941年皖南事变后,新四军重新整编,江南地区的抗日力量也不断调整。刘清后来改名为刘飞,先后在新四军第六师、第一师以及苏中军区任职。部队番号几经变化,人员不断补充,最初那支由伤员保存下来的力量,逐渐成长为较大规模的作战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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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发展线不能简单理解为“三十六名伤员直接变成一个军”。战争年代的部队经常整编、合并、扩充,番号和建制会发生变化。更准确地说,三十六名伤员保住了干部和骨干,随后又依托根据地与群众不断发展,最终形成了能够承担大规模作战任务的部队体系。

刘飞真正成名,还在解放战争的战场上。宿北战役发生于1946年12月,他率部承担牵制和阻击任务,顶住国民党军多次冲击,为主力突破敌军阵地争取了时间。到了1947年5月的孟良崮战役,阻击援军同样是关键一环,刘飞部队在高地反复争夺,付出了不小伤亡。

战后,叶飞曾评价这一仗刘飞功劳很大。这样的评价,既来自战场表现,也与他早年在阳澄湖的经历有关。一个能够在兵力最少、条件最差时守住队伍的人,后来面对复杂战局,往往更清楚“坚持”二字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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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刘飞先后担任皖南军区、公安部队等方面的领导职务。1955年授衔时,他被授予中将军衔。任职期间,他重视部队基础工作,曾深入边防和执勤点了解情况,处理公安部队建设中的实际问题。

有意思的是,刘飞后来对“芦荡火种”题材一直十分谨慎。1964年,沪剧《芦荡火种》在北京演出后受到关注,随后京剧《沙家浜》广泛传播,郭建光这一舞台形象也深入人心。刘飞虽被认为是原型之一,却担心个人叙述被误解为争功,因此对回忆材料屡有顾虑。

病休期间,他曾整理阳澄湖时期的经历,留下《血染着姓名》《火种》等回忆材料。这些文字后来成为文艺创作的重要依据,但并没有把功劳集中到个人身上。对刘飞而言,那段历史首先属于牺牲的伤员、掩护他们的群众,以及在敌后坚持斗争的无数普通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