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女友,全服最强女打野江月芍,夺冠了。
和她搭档的男辅助,在频道里疯狂带我的节奏。
一年前,月芍姐的拜金前男友拿了对家一百万,把我们的战术全卖了。
月芍姐手伤复发,求他打完最后一场,他却说他的手是用来戴名表的,不是用来陪一个废物拿亚军的。
弹幕全在骂我。
而我正忙着给对面车队当陪玩。
因为漏了一个兵,正被老板破口大骂。
男辅助听到公屏语音,阴阳怪气:“这装模作样的声音好耳熟,不会是那位戴名表的阔少爷吧?”
“现在连五十块的单都接?”
我淡定开口:“没见过名表,五十块一小时接陪玩,需要的老板欢迎加我好友。”
直播间画面里,一直淡定看戏的江月芍熄了屏。
下一秒,我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对方ID是,江月芍。
我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握着鼠标的右手倏地顿住。
纯黑头像,没有签名,验证栏里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生活里的名字。
江月芍。
出租屋的墙皮被潮气泡得发黄,屋檐漏下来的水落进塑料桶,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电脑右侧的直播页面还没有关闭,顾子默的粉丝已经顺着游戏ID找到了我的陪玩主页。
评论区不断刷新。
卖战术的钱花完了?
五十块能买一小时,那五百块能不能让你当面道歉?
这种人为什么还能接单,平台不封吗?
有人贴出了我的接单时间表,还有人截下主页里的联系方式,扬言要把我送上热搜。
我点进设置,准备关闭陌生人私信,鼠标却又一次经过江月芍的申请。
一年前离开基地时,她删掉了我所有联系方式。
五分钟后,我压住喉咙里的涩意,按下了通过。
对话框几乎同时弹出消息。
听说五十块就能约你一小时陪练?
那行字停在屏幕中央,连一句多余的称呼都没有。
从前训练到凌晨,她会握住我的右手,一根根揉开僵硬的关节,还会嫌我逞强,让我少打一局。
后来我们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勾过手指,说要一起站上世界赛领奖台。
现在,她用五十块衡量我。
我把右手压在桌面上,等心绪平复,才敲下回复。
是的,江神,如果影响到您的声誉,我可以注销这个陪玩号。
发送成功后,我摘掉耳机,塑料桶里的水声立刻变得清晰。
我已经面临终身禁赛,接单是唯一能维持生活的方式,可只要江月芍觉得碍眼,我也可以换个平台。
毕竟在她眼里,我连解释都不配。
对话框上方持续显示“正在输入”,几次消失,又几次出现。
足足过了两分钟,江月芍才发来一句。
你觉得我缺你注销账号那点清净?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一个定位紧跟着弹了出来。
那是海城最贵的电竞网咖,也是我们战队成立前常去的地方。
江月芍接着发来时间。
明天下午两点,带上你的外设来陪练,按你的规矩,我约你一下午陪练。
我看着“买你”两个字,右腕旧伤开始隐隐发麻。
她大概是想当面问我,拿着那一百万离开以后,为什么还会落到接五十块订单的地步。
也可能只是想亲眼确认,那个曾经与她并肩的人,如今究竟有多狼狈。
我把定位存下,回复。
好。
消息发送后,江月芍没有再说话。
我关闭直播页面,把被人恶意下单的十几笔订单逐一取消。
顾子默的粉丝还在疯狂举报,如果我不接这单,江月芍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随便透露一点风声,我这唯一的谋生渠道就会彻底封停。
我不会承认,在敲下那个“好”字时,心底那丝隐秘又绝望的悸动,仅仅是因为我想见她。
哪怕是以这种明码标价的屈辱方式。
第二天出门前,我蹲在杂物箱旁翻了整整一个小时。
箱子最底层压着一套黑银色键鼠,键盘右下角刻着JYS,鼠标侧边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那是江月芍拿到第一笔签约费时为我们定制的。
键盘空格键已经磨得发亮,连接线却还被我收得整整齐齐。
我最终合上防尘袋,把它压回杂物箱最底层。
背包里装的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廉价键鼠,按键发涩,鼠标偶尔还会连点。
我换上洗得发白的连帽衫,把头发全部藏进帽子,又戴好口罩。
镜子里的人只像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陪玩,和曾经的天才中单没有半点关系。
下午一点五十八分,我站在七号包厢门口。
掌心贴着冰凉的门把手,我停了两秒,才将门推开。
空调风裹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迎面压来。
江月芍靠在电竞椅里,拇指漫不经心地拨弄一只金属打火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