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湖北大冶冶炼厂,陈毅副总理在听取生产汇报时,忽然把话题转到了一个普通干部身上:“刘帅身边那个姓赵的警卫员,现在在哪里?”厂党委负责人很快答道,他叫赵开义,就在厂里工作。
这句话背后,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军旅往事。陈毅当时公务繁忙,却坚持抽时间见赵开义。消息传到赵家时,赵开义既意外又忐忑,随后带着家人来到招待所。
见面后,陈毅紧紧握住他的手,问得很直接:“生活上有没有困难?”赵开义连连摇头,说一切都好。陈毅看出他不愿多讲,又追问:“有什么就说,组织会想办法。”
赵开义沉默片刻,才说:“别的没有,就是平时没有酒喝。”陈毅听后没有责怪,反而记在了心里。对这位老部下来说,酒并不只是嗜好,更像是多年战斗生活留下的习惯。
赵开义是四川广元人,少年时期家境贫寒,曾到地主家放牛、做长工。一次放牛时,他发现少了一头牛,连夜寻找仍没有结果。想到回去可能遭受打骂,他不敢再回家,辗转加入了当地游击队。
后来,这支部队编入红四方面军的作战序列。赵开义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却有一股肯吃苦、敢担责的硬劲。长征途中,他随部队翻越雪山、穿过草地,经历极端艰苦的行军环境。
部队到达甘肃一带后,战斗再次打响。赵开义在作战中负伤,左腿留下残疾,被评为乙等革命残疾军人。伤势没有让他离开战斗岗位,他仍承担警卫、运输和后勤等任务。
全面抗战爆发后,他随部队编入八路军一二九师,成为刘伯承、邓小平领导下的一名战士。赵开义先后在师部担任警卫,并做过骑兵连司务长、供给部门总务工作。职位不算显赫,却始终靠得住。
真正让刘伯承记住他的,是护送长子刘太行前往延安那次任务。抗日战争时期,日军不断对根据地进行“扫荡”,部队首长子女的安全也成为必须解决的问题。组织决定把部分孩子转移到延安的中央托儿所。
刘伯承提出的要求很简单:护送人员最好是四川人。师部很快想到赵开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话不多,但执行任务从不推脱。面对敌占区、封锁线和随时可能出现的搜查,他没有讨价还价,接下了任务。
一路上,赵开义既要躲避敌情,又要照料年幼的孩子。行军不能走大路,休息也不能生火暴露目标,粮食和饮水更要精打细算。对一个警卫员而言,保护孩子比单独行军更难,因为任何疏忽都可能牵连多人。
抵达延安后,赵开义继续照看刘太行。孩子与他相处日久,十分亲近。有一次,刘太行拿来一包烟,说是从毛泽东那里取的。赵开义马上让他送回去:“这是首长的东西,不能随便拿。”
赵开义还担心孩子频繁进出会影响毛泽东工作,特意叮嘱他不要乱跑。没想到过了几天,毛泽东反而主动来找孩子,并询问赵开义的姓名和经历。那时赵开义并不知道眼前的普通装束男子就是毛泽东,后来得知真相,才懊悔自己没有多说几句话。
任务完成后,刘伯承曾希望他到延安抗大学习文化。赵开义不习惯读书,更愿意留在部队。刘伯承了解他的性格,最终同意他继续工作。两人的关系,也由上下级变成了彼此信任的老战友。
新中国成立后,赵开义转到地方参加建设。1958年前后,他在大冶冶炼厂担任行政科长。钢铁工业建设任务繁重,昔日的战士换上工作服,开始处理物资、生活和职工管理等琐事。
陈毅在厂里听到他的消息,特意提出要见面,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此后,地方根据有关政策,对生活困难的老红军给予照顾,赵开义也享受相应的优抚待遇。陈毅记得他的名字,刘伯承一家同样没有忘记这位护送孩子的警卫员。
1986年,刘伯承病情日益严重,汪荣华专门发电报,请赵开义赴京。赵开义接到消息后,带着家人赶到北京。分别几十年,汪荣华仍一眼认出了他,并把刘太行叫到身边:“这是赵叔叔,当年是他护送你到延安的。”
刘太行向赵开义鞠躬致意。随后,赵开义进入病房,看见昔日驰骋疆场的刘伯承已经十分虚弱。他走到床前,喊了一声:“刘帅,我来看您了。”刘伯承嘴唇微动,却已难以清楚发声。
探视时间很短,医护人员很快请大家离开。走出病房后,赵开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午饭时,汪荣华倒了一杯酒,说:“老赵,今天我代表师长敬你。”这杯酒,他端在手里很久,始终没有喝下。
1986年10月7日17时40分,刘伯承在北京逝世,享年94岁。赵开义一直把这位老首长视为生命中的重要人物。1989年,赵开义去世,享年8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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