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91年,长安未央宫外兵戈骤起,太子刘据兵败出逃,皇后卫子夫在宫中自尽。此时距离她登上后位,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一个曾经掌握后宫、拥有显赫外戚的女人,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退出历史。
卫子夫的结局,往往被归结为“色衰失宠”,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她的命运,其实牵动着太子、外戚、巫蛊案和皇位继承四条线。汉武帝晚年多疑,江充借巫蛊之案打击太子,刘据起兵自保,事情迅速失控。
卫子夫曾经劝太子:“当面向陛下申辩,不能坐等被诬陷。”可江充等人封锁消息,父子之间最终没有见面。刘据兵败后,卫子夫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依靠。
她并非一开始就站在权力中心。卫子夫原是平阳公主府中的歌姬,汉武帝到平阳公主府时见到她,才将她带回宫中。后来,她生下皇长子刘据,又被立为皇后。她的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先后成为抗击匈奴的名将,卫氏一门由此显贵。
有意思的是,显贵既是保护,也是风险。卫青去世后,卫氏家族仍与朝廷关系密切,公孙贺又是卫子夫的姐夫。公孙贺父子因巫蛊案被杀,诸邑公主、卫伉等人也受牵连。皇帝对外戚的戒备,最终转化成了对太子一系的清洗。
陈阿娇的失势,则更早地说明了宫廷婚姻的另一面。她是馆陶长公主刘嫖之女,也是汉景帝的外孙女。年幼的刘彻曾说:“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这句话后来成为“金屋藏娇”的典故。
陈阿娇嫁给刘彻,并非单纯因为男女情爱。馆陶长公主手握政治影响力,她先与栗姬交恶,转而支持王夫人母子。刘彻能够成为太子,背后有长公主推助的因素。汉武帝即位后,为报母族之恩,立陈阿娇为皇后。
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权力交换的印记。陈阿娇骄纵,长公主又屡次向皇帝索取财物,汉武帝对这对母女逐渐不满。后来卫子夫入宫得宠,陈阿娇因不能生育更加焦虑,竟让女巫楚服施行巫蛊。
元光五年,也就是公元前130年,楚服之事败露,陈阿娇被废去皇后之位,迁居长门宫。她曾以重金请司马相如作《长门赋》,盼望重新获得皇帝注意,但汉武帝没有让她回到后位。馆陶长公主去世后,她在宫中的依靠也随之减少,最终孤独离世,具体年份史书没有明确记载。
李夫人的命运,看上去比前两人平静,却同样摆脱不了后宫规则。她出身于歌舞之家,经平阳公主引荐入宫,凭借美貌深受汉武帝宠爱,并生下昌邑王刘髆。
她病重后,始终不肯让汉武帝见自己的病容。汉武帝隔着帷帐请求:“让朕看你一眼。”李夫人仍然以被褥遮面,只说自己病中憔悴,不愿相见。
这并不是故作姿态。李夫人清楚,皇帝宠爱的是她最动人的容貌。若让汉武帝看到病后的脸色,往日的美好可能被现实冲淡。她宁愿留下一个完整的形象,也要为兄弟家族保住皇帝的思念。
李夫人去世后,汉武帝果然追念不已,厚待李氏家族,还为她举行了隆重的祭祀仪式。她没有死于政治斗争,却必须用最后的拒绝,维护自己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钩弋夫人则是汉武帝晚年最重要的一次选择。她本名赵婕妤,传说出生时双手紧握,汉武帝在河间见到她后,亲自掰开她的手掌,发现掌中握着一枚玉钩,因此得名钩弋夫人。传说带有神异色彩,但她受宠并生下皇子刘弗陵,却是确切的政治事实。
征和三年,也就是公元前90年,汉武帝开始着手安排身后之事。刘弗陵年幼,若由其生母临朝,可能重演吕后专权的局面。汉武帝曾对身边人说:“女主少主,必乱天下。”不久,钩弋夫人被处死,刘弗陵则被立为太子。
这场处置极其冷酷,却体现出汉武帝晚年对继承秩序的执念。他留下霍光、金日磾、桑弘羊、上官桀等人辅政,试图把母后干政的可能提前斩断。钩弋夫人甚至没有等到儿子登基,便成了皇权安排中的牺牲者。
四个女人,进入宫廷的方式各不相同:陈阿娇靠婚姻与外戚,卫子夫凭生子和家族军功,李夫人依靠容貌与分寸,钩弋夫人则被卷入储君安排。她们得到过宠爱,却没有一个人的命运真正由自己掌握。汉武帝驾崩于公元前87年,刘弗陵继位,是为汉昭帝;而那四位曾陪伴他的女子,早已分别留在长门、未央、后宫旧事和帝王遗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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