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5月25日,北京十三陵水库工地,26岁的李来柱正在带着官兵搬运土石。广播里突然传来消息:毛泽东主席到了。工地很快安静下来,干部和战士组成通道,主席沿着施工现场向前走,目光停在一名军姿挺拔的年轻军官身上。
毛主席握住李来柱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来柱答道:“木子李,来往的来,柱石的柱。”
毛主席听完笑着说:“名字很好嘛,继往开来,中流砥柱。”
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后来被许多人记住。那时的李来柱还不是后来统率北京军区的上将,只是一名团营干部,却已经经历过抗日烽火、解放战争和剿匪作战。对一个从贫苦农家走出来的年轻人而言,名字中的“来”和“柱”,并非刻意安排,却和他走过的道路形成了耐人寻味的照应。
李来柱1932年10月10日出生于山东莘县农民家庭,家中兄妹众多,生活十分艰难。为躲避灾荒,一家人曾多次闯关东。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侵入家乡,少年李来柱亲眼见到乡亲受难,也由此产生了参军抗日的念头。
1940年5月,他加入抗日儿童团,后来担任儿童团长,带着孩子们站岗、送信、带路。年龄虽小,做事却很认真。1943年,他参加青年抗日先锋队,随后报名加入游击队。有人提醒他,游击队要行军打仗,苦和险都不是孩子能轻易承受的。
李来柱没有退缩,只说:“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吃。”
1944年8月15日,莘县丁庄附近,游击队伏击一股日军。战斗中,李来柱将手榴弹投进日军藏身的大土坑,协助部队歼敌并缴获武器。一个月后,日伪军组织报复性“扫荡”,他在撤退时一度落后,钻进庄稼地才摆脱追兵。这些经历,使他很早懂得了战场上的勇敢不能脱离判断,能打,也要能活着把命令带回去。
解放战争期间,他随部队南下,参加刘秀坟、漯河等战斗。淮海战役中,李来柱所在部队承担阻击黄维兵团的任务。双堆集激战异常惨烈,他所在的第四连一百二十多人,最后只剩下12名战斗员,而且人人负伤,阵地前留下大量敌军尸体。第四连因此获得“猛虎连”称号,李来柱也被评为模范共产党员。
1949年4月渡江战役中,李来柱所在部队主攻安庆。守军凭借城防工事顽抗,战士们便用爆破、攀登和近战逐个拔除碉堡。冲锋时,他的左手被弹片击中,仍坚持带队前进。没有梯子,就搭人梯;城墙难登,便徒手攀爬。安庆解放后,他又随军进军西南,参与剿匪和地方治安工作。
新中国成立后,战争年代形成的作风被带进了新的岗位。1951年,部队曾准备北上,随时执行抗美援朝任务。后来上级抽调部分人员入朝,李来柱未能随队出国,心里很着急,甚至写血书要求参战。但组织交给他的任务,是做好官兵思想工作。这个安排让他明白,服从命令不只是冲锋陷阵,也包括在关键时刻把队伍稳住。
1952年,他担任连政治指导员;1953年进入华北军区第六政治干部学校学习。战场上的老兵并没有轻视文化学习,他把每次考试都当作硬任务,成绩长期名列前茅。1955年授予上尉军衔后,他继续在基层连队和营机关工作。
有意思的是,十三陵水库工地上的相遇,并不是一次单纯的参观。1958年修建水库时,部队既是施工者,也是组织者。李来柱带领全营完成工程定额的150.7%,自己因连续劳累体重下降十多公斤。后来,他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并荣立三等功。主席看到的军姿,背后是多年训练和战斗磨炼留下的习惯。
此后,他先后担任团参谋长、团长、师参谋长,并在内蒙古度过多年军旅生活。1978年以后,他投入军校建设,担任北京军区步兵学校副校长、石家庄陆军学校校长。学校从基础薄弱起步,逐渐成为培养基层指挥干部的重要基地。到1981年,学校已为部队输送5000多名基层干部。
1985年,李来柱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参与边境方向的部队部署和训练。一次勘察途中,车辆轧响防步兵地雷,所幸人员无恙。1988年恢复军衔制度,他被授予中将军衔。1993年“北国利剑”演习中,他担任总导演;不久后,升任北京军区司令员,1994年晋升上将军衔。
担任军区主要领导期间,他十分重视训练和战备保障,推动建设大型综合训练基地。对军队而言,训练场不是摆设,装备和经费也不能只看账面数字,能否让部队在接近实战的条件下磨合指挥、通信和协同,才是硬标准。
1997年,李来柱退出北京军区司令员岗位。离开领导岗位后,他仍保持学习、走访和调研的习惯。2023年3月12日,李来柱在北京逝世,享年91岁。那个在十三陵水库工地上被毛主席问到姓名的年轻上尉,最终走过了从普通战士到高级将领的漫长军旅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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