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乘坐的邮政飞机在济南附近失事,年仅34岁。那一天,徐家失去了一位诗人,也留下了一个尚未成年的儿子。多年以后,这个孩子没有走进文学圈,而是选择了工程科学。徐志摩家族的另一条道路,也由此慢慢显现出来。

徐志摩出生于浙江海宁硖石一个富裕家庭。家中原本希望他学习经济、政治或历史,回国后接手产业,进入金融或实业领域。谁也没有料到,留学归来的徐志摩,最终把大量精力放在诗歌、散文和新文学活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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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查阅家谱,感叹自明代以来,徐家没有人写出足以流传后世的诗句。这句话并非炫耀,反倒透露出一种自我确认:文学并不是家族传统,却在他身上突然出现。徐志摩成为徐家少见的诗人,也成为新月派最具辨识度的作家之一。

不过,诗人的名声,常常遮住普通人的一面。徐志摩与张幼仪的婚姻、与林徽因陆小曼的交往,长期被读者反复谈论。聚光灯下,他容易被塑造成浪漫而任性的男子;但在儿子徐积锴的记忆里,父亲并不是一个只活在诗句中的人。

徐积锴年幼时,徐志摩还在世。他记得父亲陪自己踢足球,也记得父亲很少训斥孩子,更没有动手打过他。徐志摩去世时,徐积锴只有八岁,随后由母亲张幼仪抚养长大。父子相处的时间虽然短,却没有传记中那样单薄。

徐志摩留学期间,曾在日记和文字中写到对孩子的惦念。他还写过《我的彼得》,寄托对早夭儿子的哀思。这样的文字说明,他并非完全不顾家庭,只是个人性格、婚姻选择和时代环境交织在一起,造成了家庭关系中的许多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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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积锴后来走上工程科学道路,成为工程科学家。文学没有成为他的职业,父亲留下的诗名也没有转化为家族成员的谋生方式。这个选择颇有意味:徐志摩用语言表达世界,儿子则试图用技术理解和改造世界,两代人的方向不同,却都带有求知意味。

张幼仪对后辈的影响更为直接。她与徐志摩离婚后,并没有从徐家和儿子的生活中彻底退场。徐志摩经济拮据时,她曾给予帮助;徐志摩衣服破旧,她替他添置衣物。一次徐志摩准备乘飞机出行,她还提醒他不要轻易搭乘初创航空公司的免费航班。

这些细节未必能改变婚姻的结局,却能看出张幼仪的处事方式。她务实、谨慎,遇到问题不靠感伤解决。徐积锴后来曾说:“我一直靠母亲,不靠父亲。”这句话听起来直接,却是一个孩子在成长中对现实支撑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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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积锴与妻子赴海外求学期间,张幼仪还承担起照料孙辈的责任。战乱年代,她带着几个孙辈辗转于广州、澳门、香港等地,在动荡环境中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后来儿孙前往美国,她又长期留在香港。对她而言,家庭责任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件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长孙女徐稘受工科训练,后来攻读商业管理。她从祖母那里听到最多的,不是关于诗歌的议论,而是如何靠自己站稳脚跟。张幼仪常告诫她:“只要肯努力,就没有什么事不能做。”在徐稘看来,祖母一生经历复杂,却始终没有把困难当成向命运低头的理由。

徐稘也曾尝试解释祖父母婚姻中的矛盾。她认为,徐志摩更重精神世界和浪漫理想,张幼仪则重实际生活与责任承担,两人像硬币的两面,彼此相连,却很难真正重合。这个评价没有替谁辩护,却比简单归结为“痴情”或“薄情”更接近婚姻内部的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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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的另一位孙女徐放从事设计,并参与文化基金会工作,关注中国贫困地区的教育援助。她没有沿着祖父的文学道路前行,却把精力放在文化与教育事务上。家族成员的职业选择各不相同,文学声望没有变成必须继承的家业。

孙子徐善在美国密歇根大学攻读理工科博士时,曾在英文版中国历史教材中读到祖父的经历。他对那个被世人熟悉、自己却并不真正了解的祖父产生疑问。博士毕业后,他花费一年走访上海、硖石等地,查阅资料,访问相关地点,后来写成《志在摩登——我的祖父徐志摩》。

有意思的是,徐志摩留下的最明显家族印记,并不是又一位诗人,而是一种对教育、专业和独立生活的重视。儿子成为工程科学家,孙辈分布在工科、管理、设计和文化公益等领域。徐志摩本人或许无法预见这一切,但诗人身后,徐家并没有重复他的道路,而是形成了另一种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