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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HiShorts!「故事大会」将迎来全面升级,把目光锁定在「现实题材、海外华人、体育竞技、中国企业出海、后劲青年」五条前沿赛道上,捕捉当下最鲜活的人生故事。我们相信,创作是需要时间沉淀的事,那些十年如一日、始终没有放下笔的创作者,值得被更耐心地看见。

2026HiShorts!「故事大会」具体征集信息即将公布,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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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孩,从巨婴成长为具体的人,需要多少年?

我走了五年。

2026年9月1日,“无业游民”的我收到一条前司HR的好友申请,申请理由如是写到:“虽然我们素未相识,但最近,我有些话想讲给你听。”

我手机通过了申请,又倾听了一段“大厂故事”。GAP快两个月的时间,我收到上百位前同事如此般的“求助”,他们和我讲述着对大厂畸形文化的抱怨,对身处其中、犹若浮萍的感慨,对公司无故裁员、人性泯灭的顿时无解。

看着这些情绪化包裹的故事,我常会陷入一个具体的问题之中:“人到底为什么要工作?"

收起手机,打开电脑,我看着四个已然归档的文件夹若有所思:《孤勇者》、《我们为什么要看电影》、《职业离想》、《为自己工作》。它们就这样横跨五年的时光躺在我的电脑之中,连接成一篇名为”成为GAP者“的时代叙事,给了我答案。

我将鼠标移至《孤勇者》的文件夹上,双击左键,时间回到了2021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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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一个画廊”里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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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3日23:00,上海西岸艺术中心依旧灯火通明。3号罐棚顶的“双城之战11月7日上映”的发光亚格力字还没装好,工人们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最后的焊接,口罩与安全帽遮掩了他们的大部分脸庞,与他们相处多日的我却也丝毫记不住他们的模样。但即便没了口罩,我也很难记住工作以来遇到的大多数人,大家都像被无形的空气包裹了一层伪装面罩,五官变得模糊。

明天这里将要举办《英雄联盟:双城之战》的全国首映礼,作为腾讯的年度IP项目,《英雄联盟:双城之战》从确认引进开始,已经预热了半年之久,光项目群便有200多人,我有幸成为了腾讯视频侧的营销负责人。此刻的我已经熬夜盯了许久的首映礼场地搭建,这场盛大的首映礼从搭建、宣发到歌曲制作花费了数百万元人民币,这样的规模在之后多年的影视行业里再难得一见。

“师傅,‘之战’的‘战’字有些歪了,稍微向左转点角度。”丝毫没有困意的我指挥着师傅将门牌摆放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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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岸艺术中心灯火通明地搭建中

搭建差不多后,我们开始在舞台旁反复确认首映礼的Rundown。除了既定观影与发言环节,一首名为《孤勇者》的歌曲将作为《英雄联盟:双城之战》的中文推广曲在首映礼上首发。相较于项目组对全球主题曲《Enemy》重视程度,这首歌从诞生到成曲便一波三折,项目组的许多人常会疑惑是否需要一个额外的歌曲为这个本已庞大的项目增光添彩。

不同于其他人的疑惑,我与“孤勇者秘密小组”的几位战友却将它视若明天的最大亮点,除了陈奕迅版本的官方MV,我还极限操作地邀请了多位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演绎了这首歌的民乐版本。

此刻我们正盯着大屏幕确认着歌曲的MV播放是否顺畅,看着眼前真实发生的画面,我们百感交集。这首歌包含了小组几位战友接近半年的心血,歌曲旋律的修改与每句歌词的打磨远超过一首普通歌曲的付出范畴。即便如此,三周前的凌晨一点,这首歌也差点因为付款问题难产,我极限地不断打电话催流程,终才有了明天的按时上线。

分工之时,我主动揽下了这首歌的宣发。虽然未参与歌曲的制作,但是战友们给我听初版Demo时,我便被一句歌词深深共鸣: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这句歌词像是过去半个月忙碌这场首映礼的我的写照,更像是28岁的我的全部人生写照。

21岁,我便走进互联网大厂,此后承担了一个又一个宇宙级IP的营销宣发工作,从《斗罗大陆》、NBA到《英雄联盟》,动漫、体育、游戏电竞,我的名字作为营销统筹写满了当时兴起的ACG行业的各种人员列表里。看似光鲜,却更像是种阴影之中的狂欢。“王鑫”这两个字成为了我完成一项工作的唯一证据。更唏嘘的是,在我拍摄的所有大制作TVC里,为了保证视频的传播度,我连留名的资格也自动放弃,比如明天要发布的《孤勇者》民乐版TVC。

看着舞台上,活动公司的伙伴们正在忙碌校准着明天嘉宾的站位。我的陷入了某种虚无的惆怅之中,我在想:“多年后,人们说起《孤勇者》,会想起陈奕迅、想起金克丝、想起唐恬,谁会知道王鑫呢?某种意义上,我也不觉得自己和它有太大关系,我不过是个走账和冲热搜的机器人,一个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的Nobody罢了。”

好在彩排即将结束,我终于要结束这无眠的整月奔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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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英雄联盟:双城之战》的798涂鸦合影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来了。

比起彩排结束,更早发生的是我酒店的电话通知:“因酒店出现新冠可疑人员,请尽快返回酒店进行隔离。”一个花费了数百万的首映礼忽然失去了它的项目负责人,刚刚下飞机的同事、领导们纷纷表示天塌了,我却表现出了异常的淡定、宽慰大家:“别慌,也许这是好事呢。”

16:00,临上飞机的部门领导忽然给我来电询问:“我刚刚被拉进了一个首映礼Kick Off在线会议里,你知道这个会吗?我看会邀里没你。”

“这是什么会?我都忙到快死了,哪有时间拉这种没实质内容的会呢?”我有些不耐烦地回应。

“我也不知道,我马上起飞了,来不及参加,我拉你进会邀吧。对了,会议附件那个汇报方案不是你准备的活动方案吗?”

“什么?”我有种游戏里被偷家的感觉,匆匆挂了电话去找活动公司的同事,“你们有给过其他人首映礼方案吗?”

“昨晚,隔壁组的小X找我要了一份,说是找你拉通过的。”活动公司同事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眼前发生的真相,我有些想笑。作为这场首映礼的总负责人,过去一个月我和团队伙伴们熬着夜在疫情里推动着首映礼不被耽搁地进行,隔壁组的小X却跳过我向我的供应商偷偷要了整个项目的企划书,并拉了一场没有我参加的“全员首映礼“Kick Off大会”。我的项目被人汇报了,甚至连倾听自己的项目成果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18:00,这场线上会议如期召开。小X正在和大家讲着这场首映礼将会如何华丽地进行,我做出了工作以来的第一次“发疯”。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怒怼道:“我正在和项目同事们加班加点地准备首映礼,你在干嘛?”小X没想到我会入会,支支吾吾之间,我退出了会议。

没多久,小X出现在了搭建现场,不断地试图挽着我的胳膊解释,我甩开他往前走,这宝贵的一幕也被拳头公司的同事S用手机记录了下来。小X面对怒气冲冲的我,站在门外大喊:“我和你发毒誓,这件事是我领导逼我做的。我还要在这行混的,我要脸。”

“那你发个全员邮件道歉吧。”我没再和他纠缠什么,丢下一句话走开了。

如果我没有隔离,我很难想,隔天的首映礼我和他会不会在舞台之上拔刀相向,所以冥冥之中我感慨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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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解封那天,我与时间合影

11月4日,如我所想,没有我的首映礼进行的十分顺利,多了些虚伪的和气。孤单的我坐在酒店的床上,用公司电脑拼命布置着线上的传播,让我欣慰的是,《孤勇者》的首次亮相直接也冲到了热搜前五的位置。

11月5日,我结束了隔离,回到上海西岸的场地里,首映礼的装置已被拆光,3号罐里一片空荡荡,我的心里也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未发生一样,就像我过往做完的每个项目。

11月7日,《英雄联盟:双城之战》上线,迅速便火遍全球,国内豆瓣开分9.2,成为那年现象级的动漫项目。

到了年末,《孤勇者》变得比动画本身还火,成为了那年“营销破圈”的代名词,我也因此获得了50多个广告奖。我与参与这个项目的主要成员也都“借光”得到了晋升、优厚年终奖、最高绩效等荣誉,一切都向皆大欢喜的叙事方向进行着。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我也许会成为动漫营销的“神”,但是我主动创造了这场意外。

11月3日的那场“发疯”让我抽离出了项目本身,我在想,为什么我的工作会因为其他人的汇报失去它的价值,而我的人生是否也会因为别人的冒充而失去它的价值。如果我做的一切可以简单地被他人的言语代替,那我做的一切本就没有真实的意义。

如果我会因为一件很难失败的事情而平步青云,那我工作的意义是什么?我曾以为我在做的许多营销是跨时代的、是能够创造留世的价值的。真相却是大厂赋予了我价值,而非我创造了价值。如果我想拥有价值,那我应该让价值本身因我而起。

“我想当站在光里的英雄。”项目结束后,我笃定地告诉自己。

2021年,我和我我身边的人都像是个充满气体的大厂巨婴,双脚悬浮,身处半空,而脚踏实地的方式只有一个:

不久之后,我提了离职,在即将到达职业最高点之际。

多年后,双城项目的主要成员都主动、被动地离开了腾讯,大多成为了我的播客《职业离想》的听众,他们和我表达着当年的自己多可笑。找寻真实意义感这件事毫无差别地降落在了每个曾身处虚妄之中的我们的头顶,或早或晚。庆幸的是,我早走了出来。

但直到2026年此刻,我也没等到那封道歉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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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礼现场搭建的会亮的海克斯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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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之后,你最想做件什么事?”对面面试官问我。

“我想拍一部拍电影人的电影。”我的回答有些绕口。

2024年的5月底,坐在办公桌前苦思冥想的我回忆起了入职前我与面试官的一段对话,忽然有了灵感。

腾讯离职后,我开始寻找这个世界上能带给我真实的事情,我去卖过衣服、当过美食博主、冲过咖啡,甚至某些日子成为了北京排名第一的洗浴达人。但这些真实好像都与我想象的真实的力量相距甚远。

于是迈入31岁的2024年,我俯身奔向电影行业,成为了某电影购票平台的品牌负责人。费德里科·费里尼说:“电影是心灵的镜子。”我想去照照我心里的模样。

不幸的是,2024年的下半年,《抓娃娃》之后,电影行业像是正式进入了“下行期”,票房陷入了半年的低迷状态。整个行业都在找解法、找出路,此刻的我也在想自己的出路。

在电影行业做品牌不像具体电影宣发一样“富有”,每天我都会陷入一种名为“做品牌的产出是什么?”的自证之中,面对着节节败退的一部部电影,我的自证更加困难,于是我想起了那个疯狂的想法。

“不如就拍一部让电影人请回答的微电影吧,让他们告诉观众,我们为什么要看电影。”我对自己说。

看着手中微乎其微的预算,我找到了我在广告行业最好的朋友、北京环时负责人车路。作为一名资深电影爱好者,路哥应该是我身边阅片量最高的广告人了,做这个电影品牌负责人唯一的“特权”就是可以去首映礼拍电影人,我便以此诱惑他:“路哥,我想干件大事!”

电话那头刚刚忙完一个拍摄项目的路哥大惊:“什么大事!你又要离职了?”

我连忙直奔主题:“不不不,我想拍部纪录片式的群像微电影,内容就是让电影人们回答为什么要看电影,你有兴趣吗?”

果不其然,路哥有了兴趣:“这好啊,拍多久啊,你怎么邀请明星啊?”

我提出了一个把他吓到的方案:“从现在开始拍到年底吧,邀请明星你不用担心,每场电影首映礼我去协调采访名额,只要有电影上映,你就和我去电影院拍就行了。”

“大半年?那费用?”路哥预感到了大事不妙。

“路哥,你知道的,咱们电影这行就剩热爱了,谈费用就见外了。我是这么想的,你机器和员工都是现成的,咱们就几万块钱把事干了,具体的你和我们采购对吧!”

电话那头保持了持续的缄默,半分钟后传来声:“行,干吧……”

那天开始,我和路哥试图以救世主之姿试图用一部名为《我们为什么要看电影》的微电影,唤起一场全民看电影的风潮。这种不自量力也是那一年许多如我们一般的许多自大广告人的真实写照。

6月伊始,我和路哥用看似赔本的方式组建了一支“拍摄小组”,我们背着摄像机和灯光架奔赴一场场首映礼与电影节。从《狗阵》《走走停停》到《只此青绿》,从北影节到上影节。

“Will老师,你这活,路哥能给我发工资吗?”路哥团队的雷哥问我,此刻我们正在上影节某个拍摄房间里等待下一个艺人的到来。

“我盘了盘,你这单预算抛去差旅,几乎就没了,我们人员和设备成本几乎白搭了,我们几个每周跟着您这么跑来跑去拍着,路哥这是搭钱做慈善吗?”雷哥继续无奈问我。

“雷哥,你看啊,咱们这电影拍成了,也能参加参加电影节,那时候兴许电影行业也行了,咱们团队就鸟枪换炮去拍拍院线电影,路哥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我一顿忽悠,自己骗自己。

“行,电影行业靠咱们了!”雷哥背后害羞的小枫老师忽然打了鸡血回了一句。

因为拍摄是卡上影节发布会中间艺人的间歇休息时间,我们在小房间里蹲守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迎接着随时可能到来的下一个电影嘉宾。

“您觉得,这个时代,我们为什么还要看电影?”我向对面刚来的新生代艺人XX发问。

“什么?当然要看电影啊,不看电影我们看什么啊?”对方下意识地直白输出。

这样冒昧的一问一答终于在下午六点结束了,而如此的一问一答却持续了整整半年。半年里,我们收获了50多位电影人的答案,中间也获得了许多让我们觉得有意义的答案。比如我唯一的影视偶像胡歌这样回答:

“看着看着,你就会发现自己也在别人的故事里。”

这也像我在找寻的那个关于真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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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看电影》的出街明星海报

时间快进到2024年年底,电影行业也从“我们当然要看电影”快进到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看电影 ”的群体讨论里。

我和路哥坐在东三环的环时办公室里商量影片的剪辑。此刻的我们犯了难,影人阵容看似豪华,但与此时热情退却的电影观众总有些“不真实”的距离,我们试图找到中间的桥梁,但我们本身也身处空中楼阁,真正的观众到底是怎么想的,答案离我们很远。

我又像回到了29岁那年的《英雄联盟:双城之战》首映礼,我其实可以用一场看似华丽的狂欢无视这种“不真实感”。但,那我又为何要奔赴电影行业里呢?

消除悬浮的唯一方法就是下地干活。

2024年11月30日的清晨,我和环时团队走进了我的家乡山西的一个偏僻农村里,村子位于太原郊区的半山腰之间、与城市之间隔了条长长的高速路,路的彼端住着常被我们忽略的一群人,但是这群人却保留着如今时代难得的真情实感。

清晨的暖光尚未覆盖整座山岭,我们的车径直奔向提前约好的一户老夫妻家门口。对于许多人而言,去电影院看电影是一件以日或以月为单位的小事,但对于许多久居乡村的老人而言却是此生少有的珍贵体验,我们想试图找寻他们心里看电影的理由。未曾想到的是,这户老夫妻在我们将来的前夜忽感不妙,担心我们是“骗子”,于是携家带口逃离了村子,我们的第一站就这样扑了空。

幸运的是,我们在半山腰终于找到了一户正在晒玉米的老农,他们家人一听要“拍电影”,很愿意配合我们。导演觉得老农有些像《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里昂,便给老农戴了顶同款水手帽,老农开心地坐在玉米地边与我们聊了聊他为数不多看电影的经历,时不时会传来家中的几条狼狗的喊叫声。

看着眼前冲我们笑的老农,我和路哥坐在玉米地旁的石头台阶上欣慰地回应着他,这一刻,应该就是那句“贾樟柯这辈子最想拍到的画面”的现实版本吧。

“为什么要看电影,看电影得开车去镇上,逢年过节才行啊……”老农用最直白的语言告诉我们,在我们讨论如今的电影好不好看的时候,有一些人把看电影本身就当成了如过节一般富有仪式感的事情在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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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抱着家里的狗冲我们笑

这天下午,我们继续走访了村里奔波工作的青年、忙于备考的学子、琐事缠身的宝妈、把理发店当家的夫妻、落魄寄居家中的编剧、开蒙之初的小女孩……我们把这部“微电影”的主角锚定到了一张张为生活负重的面孔之间。

“去电影院的路很远,腿脚不方便。”

“有看电影的时间,不如多送两单外卖。”

“我想看老电影,电影院能不能多上点周星驰的电影。”

我们在屋顶上、桥洞下、村里唯一的咖啡店里得到了许多真实的回答,这些答案是我解决不了的,它需要大家共同的努力,但是我们找到了真实的回答,那也有了解决问题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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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电影里开蒙之初的小女孩

“别看手机了,我们去山里走一走吧。”临近拍摄结束的傍晚,村里燃起了炊烟,路哥拉着我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上。

“你说我们干这半年的事真的有意义吗,路哥,我们好像只是在记录了?”年末的山西早已寒风刺骨,我裹着羽绒服哈着气问身旁的路哥。

“记录本身就有意义,答案在记录的过程里就会被发现。”眼瞅着我们好像无法拯救电影行业,路哥好像找到了自己做这件事的和解之道。

“但是我们的记录越来越走到了局部,从电影人群像到山西小山村的村民们,有局限的记录可以代表正确的答案吗?”这是过去半年我最大的疑惑,我好像无法记录全部的真相。

“这世界从来就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我们从这个村庄领悟到了什么,它就是此时的正确答案,关键是我们还在记录。”路哥与没赚到我的钱应该是和解了。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我们两沿着山路走回摄影车去吃盒饭,这场漫长的“电影拍摄”也在炊烟里告了一段落。

走在这条我在熟悉不过的家乡小道之上,我在想:“家乡的黄土与山林曾是我童年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成年远赴他乡后,我好像被城市的楼宇束缚,心智也渐渐有了些理所应当的浮躁,时间一久这种浮躁像是一种无解毒药让我整个人变得空洞,就像那年许多空洞的电影一样,没了思想。”

这次的“出走”让我回归到了真实之中,也听到了许多明星给不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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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偶然拍到我与车路走在家乡的小道上

2024年12月22日,《我们为什么要看电影》微电影终于上线了,我们联合了新华网共同发布,铺天盖地的报道让它迅速登上了许多热搜、也入围了2025年的Hishorts!青年短片周。这部微电影获得了社会的一些关注,但此刻也并未出现我曾幻想的电影行业复苏。

但此刻的我顾不上电影复苏如此庞大的社会命题,因为我们为这部微电影举办了一场属于电影观众的OPEN DAY,并租了一个能承载500多人的CINITY影院进行放映。

我坐在观众之中,想看看大家的反应,片子进到后端,“看电影重要吗?热爱生活也许更重要吧。”话音响起时刻,座位旁的中年大哥忽然啜泣。“猛男落泪”看起来滑稽,但是像是给了我人生一些新的重量。

我曾以为伟大的创作需要一场集体共鸣,此刻我丢弃了执念,人永远都只会被一小部分人认可与感动,就像许多叫好不叫座的小众文艺电影,它们值得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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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里正在放映这部微电影的结尾

2024年,还有一场“小插曲”让我变得局限。

在这部微电影开启拍摄的前不久,我与团队在上影节做了场名为《造梦现场电影艺术展》的展览。我们尽自己最大努力得到了如《阿凡达》《八佰》等著名电影的授权,也联合许多收藏家找到了跨越漫长年份的影史原件。我们曾设想这场展览能获得名誉与票房的成功,成为电影行业破局的新模式。虽然展览获得了影人与平台的支持,获得了巨大的曝光,但票房却未达预期。

“第一次办这样的电影艺术展,我们已经很了不起了!”展览结束后的一次聚餐里,我与项目组的其他伙伴们互相鼓励。

“明年我们一定能办一场天下第一的电影艺术展!”喝的有些神志不清的我胡言乱语道。

一个月后的项目复盘会却没了我们自我感动的温馨场面。

“干我们这行一定要保证用户的体验,像展览里的空调这些细节一定要注意。”领导如此点评这场展览。

一周前的一天,场馆空调发生了故障,恰巧那日有嘉宾到访,嘉宾的“投诉”成为了这场展览成果的最后定句。展览的艺术性、时代性与创新性在空调面前显得并不重要。

不久后,展览团队创始成员们也纷纷离开了公司,而陪我拍微电影的一些人真的去拍电影了。2024年的两件事却让我明白了,即便我拼尽全力,但难抵时代的巨浪,我们都是这个时代的局部,我们也只能记录好我们眼前的局部。

这一年,我在电影行业里找到了更大的存在感,因为我从零创造了些东西,与这世上的普通人发生了些共鸣,这些共鸣由我而寻,以我而生。

即便它们只是局限,即便我只能成为一个局限的记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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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展前一天的午夜,我将《宇宙探索编辑部》的立牌放在展览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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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这一期的《职业离想》,这一期的嘉宾是HiShorts!青年短片周的创始人王小曼……”

如果你常听播客,也许会在每周一的零点看到一个名叫《职业离想》的播客准时上新,而它的开头不出意外地如上上面一般。

播客让我成为了一个身处局限之中的记录者。

2023年年初,我正式离开了工作四年的腾讯,开始踏入找寻真实的路上,在工作的更换之间,陷入了另一种不真实之中。

7月的第一个工作日早晨,我走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戴着刚买的Bose耳机低头刷着朋友圈,忽然看到一条我在领英中国的CMO Billy的一条状态:“我和怡静的播客《你别这样》上线了,欢迎大家收听。”怡静是领英中国的COO,前不久他们一起离开了领英,成为了Billy口中的hobo(无业游民)。

我好奇地点进了状态里,耳机里传来了熟悉的Billy和怡静声音,第0期里他们聊了聊成为Hobo后的人生感悟,闲散、随意的聊天里透露着些中年智慧。此时的我正处在离开腾讯后的迷茫期,新的工作并未带给我意义感,反而让我有种继续浪费生命的感觉,我亟需找到让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方式。

我人生第一次意识到,这种重生的感受也许并不来源于工作。

“我也做个播客吧,和人多聊聊也许就能找到我的职业理想了。”我对自己说。

到了公司,我便打开电脑给播客起名,没太多纠结,我的脑子里蹦出了及其应景的四个字——职业离想。职业离想有两层含义,一层是表达我想离开当时的职场环境,一层是我想找寻离职之后的活法。

播客真是上手难度最小的自媒体形态了,起好名字、用美图秀秀做张正方形带字LOGO,就已经成功80%了,接下来就差上传音频节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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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离想3万粉丝纪念海报

“垚哥,有空的话这周六来我家录一期播客吧。”没给自己留休息余地,我下一秒便开始邀请我的发小来当首期嘉宾。

“播客?播客是啥?”垚哥在微信里发出疑问。

“播客就是把你说的话录下来,所以你要说真话。”我透过现象说出了播客的本质。

《职业离想》首期播客的录制就这样发生在了我家的客厅里。我把两个DJI MIC分别夹在我和垚哥的的衣服上,我们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小镇青年、聊起了高中的复读班、聊起了人生里和我们走丢的许多儿时同伴、聊起了北漂的宿命……

两个刚刚三十而立的中年人原来可以聊出这么多具体的细节,喝着垚哥带来的精酿啤酒,我有些微醺地问道:“垚哥,你觉得我做这播客有没有意义!”

“起码比上班有意义,哈哈哈哈。”垚哥无意中给到了我满意的答案。

播客录制就这样在2023年7月开始成为了我每周不间断地惯例,我也从播客小白开始渐渐成为了一名稍显专业的播客从业者,设备从小蜜蜂不断地迭代成罗德动圈麦,开始注重播客剪辑的呼吸感、节目效果如何通过音乐呈现,甚至还搭建了自己的限时线下播客间。不久之后,视频播客流行起来,我又开始研究灯光对人物的效果,买起了灯光设备,这项工程滚雪球般地越来越庞大。

那两年里,我重返了大厂。播客的录制一部分给了我找寻的真实感,每一场真实的对话里,都有了我之为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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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造梦现场电影播客间

2025年的7月,《职业离想》已经采访了100多位“离经叛道”的非标职场人,我并未用知名度作为维度去找寻嘉宾,更像是在找寻我缺失的部分:

在播客对谈中,70岁的《里斯本丸沉没》的导演方励讲述着80岁时的理想;

TEDx外滩的创始人司凡和我聊了数次,讲述了她一年四季、四海为家住在酒店办公的生活方式;

早我十年进入互联网大厂的《万里江河》播客主理人Mark耐心地与我以月为单位录制了《大厂牛马实录》视频播客系列,将我在大厂最后一年的宝贵情绪以视频的载体保存;

我还曾意外走进家门口的华丽制衣裁缝铺,与90年代“大厂失业”、在北京开裁缝铺30年养活两个孩子的刘阿姨聊天,我找寻到了坚持做一件小事也能收获的巨大成就;

科幻星云奖得主、作家鲁般在某个午后和我对视,告诉我他曾在某个接水的午后放弃工作、全职写作,他从我的眼睛里也看到了那个自己;

我曾和我在领英的大领导Billy对话,那时的他成了无业游民,他很松弛地告诉我,成为一个“Hobo”也很酷;

拍电影“倾家荡产”、转行做短剧导演的吴浩南在年末的HiShorts特别企划现场与我聊到了凌晨一点,他告诉我,不是只有拍电影才有意义,拍短剧也有意义,关键是你拍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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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方励导演合影

浩南的话让我深思了许久。这时代有许多值得记录的切面,只要你的视角有价值,你的记录本就有价值,不是只有扛起昂贵的电影机才叫导演。

做播客之前,我的眼前是混沌的,我只知道我在做的事哪些是无意义的,却也不知道我真的想做哪些事,我像一个意外落水的孩子,扑腾着水面试图得救,但水是柔软的,许多人就在如此无用的扑腾之中无疾而终。《职业离想》让我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母题,它是我这些年在思考、在经历、在记录的:

我们为何而工作?

过去多年,我试图在工作里一步一步接近某种真相,但此刻我才明白,我在找寻的过程本就是我在找寻的真相,我从上万分钟的声音录制之中在试图完成这个课题,这也让我达成了与创作形态的和解。

就在此刻,我的身上发生了一场离奇的“职场架空”事件,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而这场事件也让我开始尝试将记录到的故事写成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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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度men's uno》杂志对我做播客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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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情绪不稳定,领导调整了你接下来的工作。”2025年7月1日的办公室里,听着这句惊世之言,我站在原地愣住了。

因为一句情绪不稳定,我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职场架空。

公司为什么要架空我?我想,工作能力可能只是一方面。在大厂的灰色叙事里,站队错误、不可调教、切断领导贪腐链条、完成组织“瘦身”等理由都可能是导火索之一,而往往这些理由常常“祸不单行”,会以组合的方式变成推动架空某个员工的充分必要条件。

我并不知道我触碰了哪几条“天条”,但此刻肉眼可见的是,我的工作内容变得边缘,曾经和我表面友好的许多同事忽然开始对我冷漠了起来。这瞬时的变脸是大厂病的典型特征,同事关系的远近会因为你的站位而不断改变。

此刻,工位周围的气场开始让我窒息,我有些喘不上气了,这很可怕。于是,我拿着电脑来到了楼下的小酒馆办公,听着小酒馆里优雅的音乐,我渐渐回过了神。我在想,过去这两年,我好像又沉浸在了某种大厂带给我的虚妄满足感之中,成为了那个充满空气的大厂巨婴。

我甚至又开始不适应这种大厂不忙碌带来的“落后感”,我曾从播客与电影中找到的那个人生的母题湮灭在了大厂“繁忙”的工作之中。

“被架空是好事啊,你要是闲得难受,就写本自传吧。”酒馆老板一言点醒了我。

“我用播客记录了两年,不如写本书吧,去找找工作的答案。”我自言自语。越想越激动,开始在键盘敲字。我想以《职业离想》这两年的记录的故事作为书的框架,在其中找到虚无的工作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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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我在小酒馆为同事们签名新书

2025年8月8日,架空的故事发生了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里,我按时上班、下班,处理着些边缘化的工作,期间HR两次来劝我转岗,我表示自己并没犯什么错,我需要犯错的人向我公开道歉。我像是变回了2021年年底那个等道歉信的少年,这样的执念让我的大厂之路总走不远。

今天的意外之喜是我收到了中信出版社寄来的最新MOOK《给明天的一句话》,他们邀请了袁长庚等人文学者写下了给未来的寄语,翻着翻着,我忽然想明白了我在写什么了,我在写的不是什么人生自传,而是给未来职场人的人生注解,而这些年我经历的与我记录此刻都浓缩成为了一句真理:

为自己工作。

从此刻到未来,这个世界上只分为两种人:一类的人在为公司工作,另一类的人让公司为自己工作。这五年里,我从漂浮到真实、从真实到局限、从局限到记录,从记录走向了具体,我始终在追寻的答案就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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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跳出工作执念后我与朋友们放飞在嘉峪关

2026年3月,《为自己工作:我们的GAP期生存游戏》正式出版,我开始以笔名威尔王自居,在签售会之间经历了人生少有的光中时刻。

新书出版之日,也是我的GAP开启之时。

这本书也出现了远超我预设的社会意义,公司内外有上百位朋友找到了我,诉说自己遭遇的职场不公;许多五六十岁的职场高管前辈告诉我其中关于GAP后活法的论述给了他们很大的鼓舞;我也得到了读者们从各个渠道传递来的感谢,他们告诉我“为自己工作”这几个字本就具有它的时代力量。

我想起了28岁我遇到的那首《孤勇者》,此刻哼唱最为得意。

其实,我在不在光里,都是英雄。

回头看,28岁的那一年,在一场万众瞩目的首映礼风波之中,我像是中了命运的回旋镖,职业巅峰的那一刻,从职场归零到职场再归零。我开始一次次地离开,找寻我的职场答案。它在每一次与真实的连接之中变得清晰一些。此刻的我内心却前所未有的丰盈,我想此前我所有的职场遭遇都是在为这一刻的发生做准备。

这一刻,我只为自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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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工作:我们的GAP期生存游戏》在杭州果麦书店签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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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0日,我从大厂正式离职,迎来了进入大厂工作11年以来的第一个“暑假”。

成为“无业游民”后,我开始不闻窗外事、闭关去写下本书。我发现大厂多年带给我的安全感远比我想的要厚重的多,我努力地寻找自己的“新工作方式”。

这个日日写作的自由“暑假”里,爱人鼓励我认真做自己想完成的事、先不要回归职场,养家的重担自然落到了她的肩上。

闲适的日子里,我冲咖啡、浇花、睡懒觉、去健身房撸铁、然后坐在爱人为我购置的浅蓝色的毛毛虫沙发上写字,陪伴我的只有爱人猫猫和家里的两只真猫猫,长腿的美短叫团团,矮腿的曼基康短腿叫圆圆,每天我看着它们吃吃喝喝、在客厅里跑酷,有时打翻我刚接满的冰美式。写到晚上,我们会去家门口的物美超市散步,我发现超市九点后的水果和蔬菜都很便宜很多,我甚至学会了做很多新菜。

我感觉自己像中年李安一样,成了“没有赚钱能力”的家庭煮夫,对大厂的怨念日日消减。

写完这篇文章的今天,恰好白露,夏天已经悄然度过。这个夏天,我单曲循环了许多遍《孤勇者》,我像是从皮城坠入祖安的金克丝,面对着未知的命运反复呐喊那句歌词:

“战吗,战啊,以最孤高的梦!”

愿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人生的孤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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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民艺术家》杂志活动现场讲述那首民乐版的故事

作者介绍

威尔王

威尔王,青年作家、广告人、咖啡师、视频播客《职业离想》制作人、北京民艺非遗研究院研究员。2025HiShorts!初审评委,微电影《我们为什么要看电影》入围2025HiShorts!商业单元。

微信读书专栏作家、蓝狮子签约作家,《又是不想上班的一天》荣登微信读书飙升榜、新书榜TOP1,新书《为自己工作:我们的gap期生存游戏》已上市。

广告人:任职微软、腾讯等公司市场部。先后担任LinkedIn领英中国短视频负责人、腾讯视频动漫、游戏、电竞、NBA市场负责人,《斗罗大陆》《沧元图》近百部国漫营销统筹,代表作:《孤勇者》营销。担任数英奖、金瞳奖等10+个主流广告节评委,金投赏等100+个主流广告奖得主。

播客主播:《职业离想》荣获2025CPA中文播客奖年度个人成长类播客、优酷人文热度榜TOP1视频播客《沧元纪》制片人、《造梦现场电影播客节》发起人,36氪、虎嗅、中国财经报等媒体报道,时尚杂志《风度men's uno》专题报道。

序章咖啡小老板:序章咖啡荣获大众点评哈尔滨咖啡新店榜TOP1、荣登高德2026扫街榜、状元榜。

■ 故事原创声明:本故事由威尔王原创撰写,版权归原创作者所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 故事版权声明:本故事版权归创作者所有,如需洽谈后续影视开发合作及谈判,请与HiShorts!青年短片周「故事大会」工作组进行联系(微信/小红书私信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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