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春,河南确山县一条乡间道路上,两个年轻人拿着一张旧照片,拦住了正在南下的第四野战军队伍。他们反复询问:“同志,你们知道马尚德在哪儿吗?”“这是我们的父亲。”战士们接过照片,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兄妹俩没有想到,照片上的人并不是普通的地方干部,而是东北抗日联军的重要将领杨靖宇。更少有人知道,杨靖宇只是他的化名,马尚德才是他出生时的姓名。
马尚德出生于1905年2月,家在河南确山县李湾村。父亲早逝,母亲靠着微薄收入把他拉扯大。家里并不宽裕,但母亲还是设法供他读书。1923年,他考入河南省立开封纺织工业学校,原本打算学习技术,靠一门手艺谋生。
时代很快改变了他的选择。
在学校读书期间,马尚德接触到进步思想,也逐渐看清工人和农民所处的困境。1925年五卅运动爆发后,各地工人、学生纷纷声援上海工人,马尚德也参加了相关活动。1926年,他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毕业后接受组织安排,回到确山县开展农民运动。
那时的确山,乡村社会矛盾尖锐。马尚德深入各村,组织农会,发动群众。到1927年,确山县农会成员发展到一万多人,他被推选为县农民协会委员长。同年4月,确山农民举行武装暴动,沉重打击了当地反动势力,也使河南的土地革命运动出现了较大声势。
这段经历让马尚德从一名学生,成长为能够独立开展组织工作的革命者。
1929年,他被调往东北,担任中共抚顺特别支部书记,主要负责发动工人。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抗日斗争进入极其艰苦的阶段。1932年,马尚德受满洲省委派遣前往吉林,接替负伤的杨奠坤开展抗日武装工作。
为了隐蔽身份,也为了适应新的斗争环境,他取用了“杨靖宇”这个名字。据有关说法,这个名字寄托着驱逐外敌、坚持抗争的含义。从此,马尚德逐渐淡出公开身份,杨靖宇却成为东北大地上令日伪军忌惮的名字。
他先后参与创建南满游击队等抗日武装,这些力量后来成为东北抗日联军的重要基础。需要说明的是,东北抗联并非由某一个人单独创建,而是多支抗日武装长期整合形成的。杨靖宇的作用,在于组织部队、联系各方,并在最困难的时期坚持作战。
东北的冬天,远比一般人想象得残酷。部队缺少粮食、药品和棉衣,还要面对日伪军的围堵。1939年以后,抗联活动越来越艰难,许多部队被迫转入深山。部分抗联人员后来进入苏联境内整训,杨靖宇则继续留在南满坚持斗争。
1940年2月23日,杨靖宇在蒙江县三道崴子一带与日伪军交战。连续多日缺粮少水后,他率领的队伍已经十分疲惫,最终在突围中牺牲,年仅35岁。叛变人员提供的情报,使日伪军得以逐步压缩他的活动范围,这也是他陷入重围的重要原因。
日伪军对遗体进行检查时,发现胃中没有正常粮食,只有树皮、棉絮等难以充饥之物。这一细节后来传遍东北,也让敌方人员不得不承认,杨靖宇是在极端困境中坚持到了最后。
遗体下葬后,头颅曾被日伪军运往通化示众,后来辗转保存。抗战胜利后,在地下工作人员和有关方面的努力下,遗骸得到保护。1952年,通化开始修建杨靖宇将军墓,1954年6月5日完成相关工程。
然而,墓地和遗骸有了归宿,他的家人却仍然不知道消息。
杨靖宇的妻子郭凤早年与他结婚。1927年,长子马从云出生;1929年,女儿马锦云出生仅五天,杨靖宇便告别妻子,外出参加革命。那一次分别,竟成了夫妻二人的最后一面。
多年没有音讯,郭凤一直牵挂丈夫。1945年临终前,她把两个孩子叫到身边,告诉他们:“你们的父亲叫马尚德,抗战胜利了,他也该回来了。”这句话,兄妹俩一直记在心里,却不知道父亲早已改名杨靖宇,并且已经牺牲。
所以,1949年四野南下经过确山时,他们拿着照片向队伍打听马尚德,得到的只能是沉默。那时杨靖宇的身份尚未完全与家属接上,许多战士也只知道东北抗联的将领姓名,并不清楚他在河南的家庭情况。
直到1951年,党组织派人到李湾村调查,才找到马从云。此时距离杨靖宇牺牲已经11年。1953年,马从云前往东北烈士纪念馆祭奠父亲,确认了那位牺牲多年的抗日将领,正是母亲口中的马尚德。
组织上曾考虑给予照顾,马从云却没有提出特殊要求,后来到郑州铁路局材料厂工作。马锦云则在铁路系统托儿所任职。兄妹二人生活并不富裕,却始终没有把父亲的功绩当作谋取便利的资本。马从云因长期劳累,1964年8月病逝;马锦云也一直要求子女踏实工作,不靠家世伸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