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冬天，赤壁大火刚刚熄灭，曹操带着残兵败将踩着华容道的烂泥往北撤。
这条路泥泞得厉害，冻了又化，化了又冻，瘦弱的士兵背着草填路，后面的人马直接踩过去，不少人陷进泥里再也没起来。
曹操当时还有心情开玩笑，说刘备要是早点放火，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史书上记载的就是这么个场景拦截他的是刘备，不是关羽，而且刘备没追上。
小说里诸葛亮算准了曹操的逃跑路线，故意派关羽去守，关羽念着旧情把刀放下了。
这段情节写得极好，把关羽的形象立住了，但终究是虚构。
不过既然后世争论了这么多年，不妨顺着这个假设往下想要是那天关羽真把曹操杀了，会发生什么？
北方第一件事就是乱成一锅粥
建安十三年的曹操，虽然在赤壁吃了败仗，但北方的根基一点没松动。
官渡之后他花了快十年经营北方，冀州、并州、幽州、青州这四个地方的士族大家基本都归附了。
手下有荀彧、荀攸、程昱帮他规划，有张辽、徐晃、于禁、夏侯惇替他打仗。
整个中原地区的粮食、人口、军队，大半在他手里。
赤壁败的是那支不习惯水战的南征部队，他的老本还在。
许昌那边留守的精兵成批成批地驻着，北方各州的太守刺史都是他的人。
这种情况下曹操突然被杀，他的儿子们会怎么办？
曹丕、曹彰、曹植这时候都已经长大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班底。
平时曹操压着，三兄弟不敢乱动。
曹操一死，谁当家？
曹氏宗族里还有曹仁、曹洪、曹纯这些能打的将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派系。
曹丕能不能压服曹彰这个武力值极高、脾气又刚的弟弟？
曹操死得突然，没有完整的交接程序，没有明确的遗诏，政治上的真空一旦出现，争夺权位的火立刻就烧起来了。
北方那些被曹操打服的势力，不是彻底消灭了，是暂时老实了。
袁绍的残余势力还有一些，辽东的公孙康一直被压着不敢动。
曹操一死，这些人觉得机会来了，都会跳出来。
马腾、韩遂在关中经营多年，跟曹操之间一直是表面臣服、暗中对抗。
曹操死了，他们第一个不会安分。
整个北方的局面，从基本统一直接退回到群雄并起。
军阀混战打一遍，死的是北方的老百姓，埋掉的是十多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元气。
曹丕后来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曹植的羽翼一根根拔掉，连曹植的好友丁仪、丁廙都没放过，直接诛杀。
这些积压的仇怨，要是在建安十三年就爆发出来，后果更难收拾。
刘备拿什么扛住复仇大军
关羽在华容道，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他背后站着的是刘备。
赤壁之战前，刘备的处境糟透了。
从徐州被吕布夺走开始，他就一直在颠沛流离。
投奔曹操，曹操养着他；投奔袁绍，袁绍看不起他；投奔刘表，在新野一待就是七年。
长坂坡那一战，他的妻儿散了，兵马散了，跟着他的文臣武将几乎折了一半。
要不是赤壁这把火把曹操打回去，刘备基本上就彻底完了。
赤壁之后，刘备趁乱拿下了荆州南部的几个郡，总算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
但这时候他的实力，跟曹操比起来仍然差很多。
人口不多，粮草不足，军队的战斗力也参差不齐。
关羽在华容道杀了曹操，消息传到北方，第一个反应的就是曹氏宗族。
曹操被杀，杀他的地方和刘备军队所在的华容道对得上，谁干的一目了然。
这个仇，不管北方内部怎么乱，曹氏宗族的主要势力一定会先找刘备算账。
杀父之仇，在汉末是真的能调动军队的。
曹丕就算在兄弟之间争得焦头烂额，也要先对刘备发兵，因为替父报仇这面旗帜能给他聚拢大量的支持。
刘备守在荆州，没有险要地形，北面一马平川。
荆州刚拿到手，人心还没完全收服，本地士族对刘备的态度是观望。
曹军一来，先头部队还没过汉水，荆州内部可能就先乱了。
诸葛亮在隆中对里给刘备规划的路，是先取荆州为家，再取益州为基，然后待天下有变，从荆州出宛洛，从益州出秦川。
这个计划的前提，是刘备得先在荆州站稳，再一步步发展。
益州的刘璋这时候还没归附，诸葛亮的整盘棋都没走完。
曹操在这一年死了，刘备还没拿下益州，荆州又守不住，两手空空，被曹氏大军压过来能撑住吗？
很可能撑不住。
刘备集团多年积累的文臣武将，这时候也没完全集齐。
庞统这年才刚跟过来，法正还在益州刘璋手下做官，还没机会投奔刘备。
关羽一刀下去，把刘备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本钱全部送出去，蜀汉这条线可能就此断掉。
孙权未必是赢家
这场仗，孙权出力最多，给了周瑜三万精兵，是赤壁这把火的主力。
孙权打这场仗，目的是什么？
不是为了消灭曹操，是为了让曹操退回北方，保住江东的地盘。
他要的是把曹操打痛，让他短期内没能力再南下，不是要跟曹操鱼死网破。
曹操活着，孙权才有谈判的筹码，才能在天下三分的格局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曹操一死，局面就变了。
孙权和刘备联合，根本原因是曹操这个共同的威胁。
两家坐在一起，是因为曹操的刀悬在头顶，不联手就得完。
曹操一死，这把刀没了，两家立刻就没了合作的理由。
荆州这块地方，偏偏是孙刘之间最大的矛盾点。
周瑜打完赤壁就想拿荆州，孙权也觉得荆州是江东的门户，没有荆州江东始终不安全。
刘备坐在荆州，孙权始终如鲠在喉。
后来孙刘之间为了荆州的归属问题，争了很多年，最后闹到刀兵相见。
关羽北伐的时候，孙权从背后捅了刀子，让吕蒙白衣渡江，把关羽的后路断了，关羽最终败走麦城被孙权斩杀。
这已经是在曹操活着的情况下发生的事了。
如果曹操在华容道就死了，孙刘之间的矛盾会来得更早，爆发得更猛。
北方没有外来压力，孙权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荆州问题。
他手里有水军，顺流而下，刘备在荆州能守多久是个问题。
孙权打完仗之后，一直在等刘备归还荆州。
刘备借荆州，孙权后来要，刘备各种拖延，鲁肃去谈了一次又一次。
这种矛盾要是在建安十三年就公开化，鲁肃还没当上缓冲的角色，周瑜的脾气又急，直接动手的可能性极大。
孙刘联盟一散，曹氏又从北面压下来，三家都乱，天下回到比赤壁之前更混的状态。
关羽那一刀，看起来只是杀了一个人，但背后牵动的是整个天下的格局。
没有哪一方能从曹操的死里真正捡到便宜，每一家都是输家。
曹操逃出华容道之后，回到北方重新整顿，这才有了后来官渡之后第二次稳定的北方政权，也才有了三国鼎立的格局慢慢成型。
关羽没有杀曹操，或许是因为旧情，或许是早就想清楚了这三层后果。
那个泥泞的路口，他举起的刀能不能落下，牵动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命，还有整个乱世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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