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我的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是周成打来的。
我接通,周成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客气,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和责备。
“林医生,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吧?”
“我看到了。”我看着屏幕上不断涌入的谩骂短信,声音干涩。
“执彦因为这件事,情绪又失控了,刚才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砸了东西。”
“林医生,针对这次舆论,公司明天一早会发声明。”
周成微顿半秒:“事件定性为你单方面违规越界,试图纠缠艺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牵扯着痛。
“你们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
“这是能把执彦摘出来的唯一办法!”周成提高了音量。
“你敢说你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执彦?我查过了,执彦是你主动要接的唯一病人。”
我没说话,他似乎压了压火气:“你既然也是为了钱和名声回来的,这波黑红也足够你吃红利了。只要你闭嘴不反驳,公司会给你一笔补偿。”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执彦在车库里那个厌恶至极的眼神。
他本来就病得那么重,如果这个时候再被爆出负面丑闻,他的精神会彻底崩溃。
“不需要补偿。”我听见自己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声明发吧,我不会反驳。”
挂断电话,我枯坐在黑暗的出租屋里,眼泪终于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前往医院。
刚拐过街角,就看到医院大门前被堵得水泄不通。
上百个情绪激动的粉丝拉着巨大的横幅。
上面用刺眼的红字写着:【无良医生滚出医院!】
我刚走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就是她!那个想红想疯了的贱人!”
人群瞬间暴动,像潮水一样朝我涌来。
“不要脸!离我们哥哥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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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变态也配给他治病?”
无数部手机怼在我的脸上。有人趁乱狠狠推搡我的肩膀。
不知道是谁将半杯没喝完的冰咖啡精准地砸在我脸上。
褐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流到白色外套上,狼狈不堪。
“你以为哥哥会看上你这种倒贴的女人吗!”一个女孩尖锐地骂道。
我没有躲避,也没有伸手去擦脸上的污渍。
我垂着眼眸,任由那些恶毒的语言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
沈执彦,真的喜欢这样的环境吗?
我想起他被黑得最厉害那年,线下被无数黑粉贴脸辱骂。
还曾经有私生饭潜入他的酒店,偷盗他的贴身物品。
我看见这消息时,一夜没睡。
看着手机上他的微信,想发个消息,写了又删。
最后从网上看见他出现在镜头前依旧带着笑,我又放下了手机。
如果我早一点回来,是不是就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医院的安保人员终于艰难地在人群中撕开一条口子,将我护送进大楼。
今天是沈执彦的复诊日。
网暴已经彻底失控,所有人都在等我灰溜溜地滚蛋,但我依然按时坐在了办公桌前。
上午十点,诊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沈执彦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和黑色口罩,避开了所有视线,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
他摘下口罩,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看着我换过衣服却依然掩不住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被冷冽覆盖。
“被骂成这样,还不走?”他语气里带着刺骨的讥讽。
“是觉得我这个病人很有价值,值得你顶着全网的唾沫星子继续演下去?”
这句话像是一根带血的刺扎进了我的心。
我知道,他不是想这样,只是因为深度抑郁引发的自我厌恶。
他觉得自己是个烂摊子,他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他承受这些。
我死死压住眼底的酸涩,声音保持着克制的平静。
“沈执彦,在我的诊室里,你首先是病人,不是流量,也不是新闻。”
沈执彦猛地僵住。
那双漆黑眼眸里,一瞬间闪过剧烈的动摇。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