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按着快门的手指发僵,冰冷的机身贴着手心,却冷不过我此刻的体温。
早该想到的,只有这样家世样貌都无可挑剔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拍好了?”陈念荞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不知何时结束了交谈,走到我的镜头里。
我慌忙放下相机:“拍好了。”
男人也走了过来,视线看向我:“念荞,这位是?”
“宣传部外聘的摄影师,许晏。”
陈念荞语气平淡,一个多余的修饰词都没有。
男人落落大方地朝我点头。
“许先生,我是周子墨。”
我还没接话,陈晨就热络地介绍起来。
“周助教,许摄影可是专业的。最近网上爆火的那组校园风婚纱照,就是他拍的!”
周子墨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目光不留痕迹地将我过了一遍。
我今天穿着黑色休闲服,头发清爽利落,和精致的他比,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原来是你。”
周子墨偏头看向陈念荞,语气亲昵,“我就说你太念旧,一件校服也值得别人拿去大做文章。这种旧东西,早该扔了。”
我的呼吸蓦地一滞。
那件校服,对他来说是“该扔的破烂”,却是我这十年唯一敢私藏的少男心事。
“确实该扔了。”陈念荞不咸不淡地接腔。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恶评都让我觉得刺骨。
我垂下眼,强行压下鼻腔里的酸涩,装作专业地摆弄着镜头盖。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整理上午的素材了。”
“哎,等等。”周子墨却叫住我,“许先生,相逢不如偶遇,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和念荞拍张合照?这未名湖的风景这么好,不拍可惜了。”
雇主的未婚夫,我没法拒绝。
“好。”
我重新举起单反,透过取景器,看着周子墨自然地揽住陈念荞的肩膀。
而一向不喜欢别人近身的陈念荞,不仅没躲,反而配合地侧了侧身。
“咔嚓。”
快门定格他们的般配,也封存我的狼狈。
拍完照,周子墨大方做东,邀请大家一起去吃日料。
陈晨欢天喜地跟了去,我以要修图为由拒绝。
一个连妹妹下个月医药费还没着落的人,实在不适合坐进人均四位数的日料店。
我找了个避风的长椅坐下,咽下包里被压扁的面包。
干冷的粗粮划过喉咙,常年不规律饮食引发的胃痛隐隐发作。
我蜷缩着身子,生生忍下。
成年人的世界,连崩溃都得算好成本,我没有矫情的资本。
下午的拍摄定在两点。
我到了理科楼前,刚架好脚架,就看到陈念荞和周子墨并肩走来。
周子墨将一个打包盒放到我旁边的石桌上,笑容温和。
“许先生,念荞说你中午没去吃,怕你低血糖影响工作,让我给你带了份鳗鱼饭。”
我愣了半秒,下意识看向陈念荞。
她神色冷淡地看着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谢谢,我吃过了。”我维持着礼貌的疏离。
“那就留着当晚饭吧。”周子墨也不恼,只是顺势揽住了陈念荞的胳膊。
他的眼里闪烁着一种胜利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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