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38年,秦国雍城蕲年宫,秦王嬴政二十二岁,太后赵姬与嫪毐之间的秘密,终于被一场兵变撕开。这个曾以宦官身份出入宫廷的男人,手里竟聚集了兵众,还妄图改变秦国王位的继承秩序。
嫪毐究竟凭什么得到赵姬长期宠信?司马迁在《史记·吕不韦列传》中留下了一处极不寻常的记载:嫪毐身体强健,能够“以其阴关桐轮而行”。这段话十分隐晦,却说明他并非普通男子,而是以特殊身体能力取得了赵姬的注意。
不过,只把这件事解释成男女之间的吸引,未免太简单了。赵姬看中的,显然不只是嫪毐的身体条件,还有他能进入深宫、听命于她,又不会像吕不韦那样带着强烈的政治目的。
赵姬早年的经历,决定了她对陪伴和依靠有着异常强烈的需求。她原是赵国人,后来嫁给吕不韦。秦公子异人在赵国为质时,经吕不韦安排与赵姬相识,之后赵姬成为异人的夫人,并生下嬴政。
这段婚姻本身就带有很强的政治色彩。异人返回秦国后成为太子,继而即位,是为秦庄襄王。公元前247年,庄襄王去世,年仅十三岁的嬴政继承王位,赵姬则成为太后。
丈夫早逝,儿子年幼,宫廷内外又有吕不韦掌握大权。赵姬表面尊贵,实际生活受到层层约束。她不能像普通妇人那样重新婚嫁,也不能公开选择伴侣。身份越高,个人生活越难以自主,这正是她后来铤而走险的背景。
起初,赵姬想到的人是吕不韦。两人旧日有过关系,吕不韦又担任相国,时常能够入宫议事。可吕不韦很清楚,自己一旦重新与太后纠缠,政治生命乃至性命都可能葬送。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吕不韦把嫪毐推荐给赵姬,并安排他以宦者身份入宫。史书记载,嫪毐并非真正阉人,而是通过诈称受过宫刑,混入宫中。这个安排的关键,不在于掩人耳目那么简单,而是把一个危险的私情,包装成了宫廷制度允许的关系。
赵姬得到嫪毐后,很快将他视为亲近之人。嫪毐年轻、强壮,身份又低于太后,不会在言语和权势上与她抗衡。对于长期处在权力夹缝中的赵姬而言,这种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关系,确实比吕不韦更容易带来满足。
有意思的是,嫪毐并没有满足于做一个安静的宫中侍从。赵姬对他的信任不断加深,他也借着太后的宠信步步高升。后来,嫪毐被封为长信侯,拥有封地和门客,身边逐渐形成一股独立势力。
赵姬与嫪毐还生下两个儿子。为了避开咸阳宫廷的耳目,赵姬迁居雍城,两个孩子也在那里出生。她显然把嫪毐当成了可以共同生活的伴侣,甚至产生了让这两个儿子参与秦国权力继承的想法。
但后宫私情一旦与王位继承相连,性质便完全变了。
嫪毐曾在酒后自称“秦王假父”,这句话传开后,等于公开承认了自己与太后的关系,也暴露出他的政治野心。秦王嬴政逐渐长大,开始亲自处理国政,嫪毐明白,自己掌握的秘密越多,日后遭到清算的可能性就越大。
公元前238年,嬴政在雍城举行冠礼。嫪毐利用太后印玺,调动军队发动叛乱,企图攻打蕲年宫。嬴政早有防备,秦军迅速平定叛乱,嫪毐兵败被捕,随后遭受车裂,其宗族和党羽也受到严厉处置。
赵姬的两个儿子同样未能保全。嬴政没有因为血缘关系而留下他们,因为在秦国政治中,两个拥有太后血统、又得到叛乱首领支持的王子,随时可能成为新的权力旗号。
至于赵姬,嬴政没有杀她,却将她迁往雍城。后来在大臣劝说下,母子关系有所缓和,赵姬最终回到咸阳。她与嫪毐的关系,起初是私情,后来变成了依附,再后来又牵动王位,这才是悲剧不断扩大的真正原因。
司马迁写嫪毐,并非只是在记录一个荒唐人物。他特意留下那段身体细节,是为了说明嫪毐为何能被选中;而嫪毐之所以能够由宫中侍从变成长信侯,则离不开赵姬的身份、吕不韦的安排,以及秦王年少时留下的权力空隙。迷恋只是开端,权力才把这段关系推向了无法收拾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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