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省肿瘤医院放疗中心，有这样一位医生：他在初入医途时接受了严格的耳鼻喉-头颈外科训练，感受到放疗的魅力后，全身心投入这个以光为刀，融合生物学、物理学、影像学、肿瘤学的复合学科；
他喜欢在影像面前深度思考，借鉴解剖外科概念，用十年时间构建了一套基于筋膜解剖的鼻咽癌放疗靶区勾画理论，成果被国际指南引用；
他为自己定下的最终目标，是保证头颈部肿瘤疗效的同时，用最先进的放疗靶区设计，最适配的放疗技术，为患者提供无痛的放疗体验。
他，就是四川省肿瘤医院放疗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头颈放疗一病区主任张石川教授。
01 从外科住院医到放疗专家 一次毅然决然的跨界转身
2000年，张石川作为优秀年轻医师，接受原卫生部派遣，远赴日本国立癌症中心进修。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五年头颈外科住院医师的历练，习惯了手术室里分秒必争的节奏。
“那时候就想走出国门，多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张石川回忆。
赴日之初，他本打算跟随头颈外科顶尖专家学习，机缘巧合之下被引荐给分子病理学教授，接触到放射生物学研究，并由此跨入了放疗学科的大门。
谈及这次重大抉择，张石川的语气淡然平和：“放疗是一门复杂的学科，越深入其中，越能体会它的宏大和精妙。与手术需要雷厉风行比较，放疗需要更多的思考和求索，这点非常契合我的性格。”
张石川教授工作照
“接诊患者后，放疗医生要整合患者资料，对各方面问题进行权衡和探讨：
- 患者对副作用和治疗成本的承受程度有多高，
- 肿瘤的分子生物学特征有哪些，影像资料有哪些不易察觉的异常，
- 肿瘤会沿着哪些解剖途径潜行发展，
- 每一个淋巴结转移的风险有多大，
回答这一系列问题，需要融汇人文和伦理学、临床肿瘤学、影像学、放射生物学，以及放射物理学等多门学科知识。”
对于热爱这门学科的他来说，这不是挑战，而是一个通过思考和实践获得乐趣的过程，代价是长时间的加班，回报是患者以最小的副作用，获得肿瘤的长期控制或彻底治愈。
02 借 “庖丁解牛” 之道 画出放疗的精准边界
临床工作中，靶区勾画的“观察者间差异”长期困扰着放疗界。同一份鼻咽癌CT影像，由不同放疗医师勾画时，颈部预防性照射靶区往往存在较大差异。
“这种差异在不同医疗机构之间，甚至同一医疗机构的不同医师之间，都可能较为明显。”
张石川介绍，“其结果是，部分不需要照射的正常组织可能被纳入靶区，导致不必要的辐射损伤；而本应纳入预防性照射靶区的高危区域又可能被遗漏，增加复发风险。”
张石川教授工作照
该如何破解这道行业难题？曾经的外科手术训练，给了他重要启发。
“外科早已把筋膜解剖充分运用到手术当中。”张石川以 “庖丁解牛” 作喻，“技艺精湛的庖丁熟知组织间隙，顺着间隙游走拆解，便可游刃有余。”
颈部淋巴结清扫手术是最好的示范：手术刀切除的，正是筋膜包裹下，包含脂肪与淋巴结的整片区域。“这不正是我们放疗需要做预防性照射的靶区吗？”
自 2015 年起，张石川团队在国际上首次提出，依托颈部筋膜间隙，界定鼻咽癌颈部淋巴结预防照射范围的创新理论。团队在放疗领域顶级期刊《Radiotherapy and Oncology》（“绿皮”）《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Radiation Oncology Biology Physics》（“红皮”）等专业杂志连续刊发十余篇原创研究，细致拆解上中下颈部的淋巴结分布规律，给出优化靶区勾画建议。
我们系统建立这套理论，告诉同行一个核心逻辑：筋膜的边界，就是放疗鼠标滑行勾画的边界。
先进的勾画方案不仅让患者获益，也得到同行认可。张石川团队多次受邀在专业会议报告筋膜解剖理论和实践。2025年，“红皮”杂志和肿瘤学顶级刊物《柳叶刀·肿瘤学》分别更新鼻咽癌靶区勾画国际指南，两个权威指南均引用张石川团队多项核心研究成果，标志着这套理论被国际同行承认，从而可以惠及全球鼻咽癌患者。
03 让患者少一点痛苦 从理论到临床的转化
所有医学理论，最终都要回归患者本身。在张石川看来，这套全新的靶区勾画方案，最珍贵的价值，就是实实在在减轻鼻咽癌患者的治疗之苦。团队从2015年开始逐渐改进颈部照射边界，随着一笔一笔勾画范围的收缩，放疗给患者带来的副作用较十年前大为减轻。
“今天一位患者很高兴告诉我，他一共要做 33 次放疗，如今做到第 28 次，喉咙几乎没有痛感，仅仅皮肤轻微发黑。”
张石川举例。回望十年前，放疗过后咽喉和皮肤溃烂是常态、病人非常痛苦，住院医生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协助处理创面。
更糟糕的是，放疗带来的远期后遗症会严重影响生活质量：张口困难、吞咽困难，颈部组织纤维化，脖子僵硬如同铁板。“如今，在我们治疗的患者身上，这类严重后遗症已经基本得以规避。”
张石川特别说明，这份改善，是在常规调强放疗条件下就实现的。“还没有借助质子治疗，仅仅依靠这套有解剖学支撑的靶区勾画思路，就显著降低了放疗副作用。”
04 质子治疗落地西部 点亮患者新希望
2025年8月19 日中国医师节，西部首套质子治疗系统于四川省肿瘤医院天府院区启动临床试验。作为放疗中心副主任，张石川亲历了这一属于西部肿瘤治疗的重要节点。
这份成果，凝结着医院三代人整整 38 年的不懈求索。在47例临床试验病例中，包括了部分头颈部肿瘤患者。一例喉癌患者没有经历明显的黏膜反应就完成了治疗，三个月复查，肿瘤完全消退，没有出现光子放疗后常见的黏膜水肿。多例颅底的脊索瘤患者安全接受了质子放疗，邻近的脑干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质子治疗最大优势就是对正常组织的保护。特别是紧邻脑干、脊髓等关键器官的肿瘤，质子可以给到足够的治疗剂量，同时最大限度守护周边器官。” 张石川解读质子治疗的核心优势。
过去，西部患者做质子治疗，往往要远赴外地，甚至海外。待这套系统审批通过、正式投用后，四川及西部患者就可以就近接受质子治疗，减少奔波。”张石川说。
目前，质子系统正在进行国家药监局最后的审批程序。
“等到质子正式投入使用的那天，借助我们领先的靶区勾画理念，结合质子的物理学优势，有希望在实现“无痛放疗”的征途上大大前进一步。“张石川对这一天的来临充满期待。
审核专家
张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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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疗科主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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