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两千多年帝王史上,能文能武的皇帝不在少数,但真正把“写诗填词”当成毕生主业、甚至超越治国的帝王,唯有两位极端代表。

一位是南唐后主李煜,治国一塌糊涂,却是千年不遇的文坛天才,寥寥几十首词作,句句千古绝唱,登顶五代词坛巅峰,被世人尊为“皇帝词人”;

另一位是清高宗乾隆,治国颇有建树,写诗纯属“高产机器”,一生写诗数万首,数量碾压所有文人帝王,却几乎没有几首真正出圈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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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帝王,一人以质封神,一人以量取胜,堪称古代帝王文艺界最极致的反差天花板。今天我们就深挖这段趣味野史,看懂两位顶级帝王截然不同的文艺人生。

先来说千古公认的最强帝王词人——李煜

很多人都知道李煜是亡国之君,却不知道,他从少年时期,就注定是为诗词而生,而非为帝王而生。

李煜是南唐元宗李璟的第六子,生于乱世江南。南唐皇室本就文风鼎盛、偏爱艺文,受家族熏陶,李煜从小便不爱权术、不喜朝堂纷争,唯独痴迷填词作诗、书画音律。

在别的皇子争储夺嫡、苦练权谋、钻研治国之道的时候,李煜整日埋首诗书,沉醉笔墨丹青,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诗词创作上。早在做太子期间,他的填词功底就已经远超当世文人,文笔细腻、意境绝美、才情惊艳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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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无心皇位、只想做个闲散王爷、终老诗酒的李煜,奈何命运弄人。前面五位兄长或早逝、或夭折,他硬生生被推上了太子之位,最终接过南唐江山,登基为帝。

当了皇帝之后,李煜依旧初心不改,甚至对诗词的热爱一发不可收拾、彻底沉迷。

身处江南繁华之地,早年身为帝王的他,生活奢靡安逸、岁月安稳无忧。此时的词作,大多描写宫廷风月、江南美景、人间温柔,辞藻华丽、灵动唯美,写尽盛世南唐的温柔缱绻。

彼时的他,坐拥江南半壁江山,手握皇权富贵,身边歌舞升平、诗酒相伴,日子惬意至极。朝政之事本就非他所爱,加之南唐国力日渐衰败,无力回天,他索性摆烂,彻底沉溺文艺,每日不理朝政、不重军政,专心研究填词作曲、打磨文笔才情。

如果一直岁月安稳,李煜或许只会是一个才情斐然的风流帝王,无法登顶词坛巅峰。真正成就他千古词名的,是亡国被俘的极致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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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大军南下,攻破金陵,南唐覆灭。曾经的九五之尊,瞬间沦为阶下囚,被押往汴京囚禁余生。从坐拥万里江南的帝王,变成任人拿捏、受尽屈辱的囚徒,天差地别的人生境遇,让他的心境彻底蜕变。

囚禁岁月里,他日日思乡、夜夜怀国,满心悔恨、满心悲凉、满心沧桑。无处诉说的亡国之痛、故国之思、人生之苦,全部化作笔墨文字,融进一首首词作之中。

也正是这段至暗时光,让他的词风彻底升华,从原本的风花雪月,变成沉郁苍凉、意境宏大、直击人心的千古绝唱。

那句流传千年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道尽亡国无尽悲愁,写尽人生极致遗憾,成为五代词的最高巅峰,千百年来无人超越。

除此之外,《破阵子》《浪淘沙》《相见欢》等名作,字字泣血、句句深情,把个人命运的悲情、家国覆灭的悲凉写到极致。

近代国学大师王国维曾给出至高评价: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为士大夫之词。

简单来说,在李煜之前,词只是青楼宴席的消遣小调;自李煜开始,词才有了家国格局、人生深度,真正登上大雅之堂。

他一生留存词作不过三十余首,数量寥寥无几,却首首精品、句句封神,凭一己之力坐稳“千古词帝”的宝座,成为历史上含金量最高的文艺帝王。世人公认:作为皇帝,他彻底失败;作为词人,他冠绝千古。

说完以质封神的李煜,再来看史上最硬核高产诗人——乾隆皇帝。

如果说李煜靠“少而精”流芳千古,那乾隆就是靠“多而勤”碾压古今。论诗词艺术造诣,他远不如李煜;但论写诗数量,他是妥妥的古今第一人,无人能望其项背。

我们先看一组震撼古今的真实史料数据。

根据《四库全书简明目录》权威记载:乾隆御制诗共4集,总计33940首。

而近代文献《中国文献学概要》进一步考证统计,乾隆一生诗作总量突破十万首。

很多人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我们简单换算一下。

乾隆享年88岁,一生除去幼年懵懂岁月,有效创作时间约80年。十万首诗分摊下来,平均每天要写3首诗以上,寒暑不辍、日日坚持,坚持整整八十年。

这个产量有多恐怖?

整部《全唐诗》,收录唐朝两千多位顶级诗人,跨越整个大唐盛世,流传下来的诗作总量,也不过四万八千首左右。

也就是说,乾隆一人的写诗总量,是整个唐朝所有诗人总和的两倍之多!

纵观五千年历史,没有任何一位文人、一位帝王,能达到他的创作体量,堪称文坛史上独一无二的“写诗机器”。

但超高的产量,并没有带来超高的质量。

乾隆一生数万首诗,几乎全部都是平铺直叙、口语直白、缺乏意境、毫无留白的日常随笔。大多是游玩写景、吃饭品茶、观花赏雪的流水账记录,没有精妙辞藻,没有深层格局,更没有直击人心的情感共鸣。

数万首诗作里,能被后世收录课本、广为流传、家喻户晓的几乎为零。

很多人调侃:乾隆写诗,只为完成每日KPI,不求千古流传,只求每日打卡。

但不得不承认,乾隆对写诗的热爱,是极致的执着。

他一生勤政之余,所有闲暇时间全部用来写诗,出游打猎、南巡北巡、逢年过节、日常起居,但凡有所见闻,立刻提笔作诗,笔耕不辍一辈子,从未间断。

同样是帝王爱诗文,两人形成极致反差:

李煜写诗,用血泪、用真心、用人生起落,三十首封神千年;

乾隆写诗,用时间、用坚持、用日常打卡,十万首无人熟知。

世人常常对比二人,唏嘘感慨:李煜是被皇位耽误的千古词人,乾隆是被自信耽误的业余诗人。

李煜无心帝王位,偏得绝世才情,苦难人生造就千古绝唱,印证了“国家不幸诗家幸”的千古真理;乾隆坐拥盛世江山、才情自信满满、日日深耕创作,却始终未能踏入顶级文学殿堂。

纵观历史,这两位帝王,完美诠释了文艺创作的终极真谛:文学从不是数量的堆砌,而是灵魂的共鸣。

没有人生阅历、没有真情实感、没有意境格局,哪怕落笔千万字,也只是空文废笔;一旦融入真心、藏入悲欢、载入岁月,寥寥数语,亦可流传千古、震撼千年。

李煜用半生苦难、寥寥词作,赢了千年文坛地位;乾隆用一生勤勉、数万诗作,留一段千古趣谈。

两位极致反差的文艺帝王,一悲一喜、一精一多,共同书写了帝王史上最有趣、最耐人寻味的文艺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