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2月12日,贵州黎平,中央红军在长征途中召开会议。摆在博古、李德面前的,不只是下一步向哪里走的问题,更是此前军事路线还能不能继续的问题。会议最终否定了向湘西发展的原定计划,转而决定向贵州北部推进。这一变化,已经说明二人在军事决策中的权威出现了松动。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中央红军于1934年10月开始长征。博古担任中共中央总负责人,李德则在军事指挥方面拥有重要影响,周恩来负责军事指挥上的实际工作。三人组成的最高军事领导形式,在名义上仍然存在,但内部关系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李德熟悉欧洲战争经验,却缺少中国革命战争的具体实践;博古政治经验尚不够成熟,却承担了过重的领导责任。二人共同推行的阵地战和堡垒战,使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中逐渐陷入被动。红军突围以后,又携带大量辎重,行动迟缓,难以摆脱国民党军的追击。

真正造成威信急剧下降的,是湘江战役。

1934年11月下旬至12月初,中央红军在广西湘江一带与国民党军展开激战。部队虽然突破了湘江封锁线,但伤亡极为惨重,兵力由出发时的八万多人锐减到三万多人。数字本身已经足够沉重,更严重的是,许多干部和战士开始怀疑原有指挥方式。

有人在会上传达不满:“再这样走下去,部队还剩多少人?”

这类话并非简单的情绪宣泄。湘江战役暴露出战略判断、行军组织和战场处置上的多重问题。过去,命令可以依靠政治权威迅速贯彻;此后,越来越多的干部开始要求重新讨论路线,周恩来也不再只是被动执行既定方案。

有意思的是,博古、李德的地位并不是到了遵义会议才突然崩塌,而是在一连串会议中逐步被削弱。黎平会议改变了行军方向,1934年12月18日召开的猴场会议,又进一步限制了最高军事指挥机构的权限。会议决定,重大军事行动须经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原先由少数人直接决定军事问题的方式受到约束。

这项变化意义很大。它没有立即公开否定博古和李德,却使二人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单独拍板。周恩来的作用开始上升,毛泽东也重新进入军事决策的核心讨论范围。此时的红军,已经在用事实寻找新的指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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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会议的召开,并非凭空出现。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遵义举行,议题集中于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和长征初期的严重损失。博古作了关于第五次反“围剿”的总结报告,周恩来作军事问题报告,毛泽东则针对军事路线和指挥问题进行了系统分析。

会议没有把责任简单归结为某一个人的性格或能力,而是批评了“左”倾教条主义在军事上的表现,尤其指出了脱离实际、轻视机动作战的问题。会议决定取消博古、李德对军事的直接指挥,增选毛泽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并形成了以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为重要成员的军事指挥格局。

需要说明的是,遵义会议后,博古并未被清除出党,也没有因此转而反对新的领导。相反,他服从组织决定,交出了相关文件和印章,继续承担革命工作。1935年夏,中央与张国焘在战略方向上发生分歧时,博古支持北上方针,反对南下主张。这个表现,说明他虽然在军事领导上失去了位置,但政治立场并未发生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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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时期,博古转向宣传和新闻工作,曾担任新华社负责人。1946年4月8日,他从重庆返回延安途中,因飞机失事遇难,年仅三十九岁。

李德的经历则不同。遵义会议后,他不再负责中央红军的军事指挥,后来主要从事军事教育和理论方面的工作。抗日战争时期,他曾在抗日军政大学任教,为部队讲授军事知识。实战指挥并非他的长处,但其受过系统军事训练,在军事理论传播方面仍有一定作用。

1939年,李德离开中国返回苏联,此后没有再回来。1974年,他在东德去世。至于博古和李德在遵义会议前的衰落,关键并不在住房、待遇等表面细节,而在红军用惨重代价验证了错误路线,干部队伍也由此获得了重新讨论和调整指挥权的现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