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N年前,我的一个网友在一个古文字群看到金朝时期的女真文图片的时候,惊叹:他一直以为金朝的女真文和清朝的满文差不多,但看上去,两者毫无继承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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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为什么清朝满文没有使用金朝女真文这个问题,我只能说,现在太多人被当代社会的环境误导,所以对很多事情做出了误判。

1、文字的变迁

文字的发明和产生,在人类历史上都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儿:甚至考古学上,是否存在文字往往是判断一个古代文明水平的重要依据。

当然一个族群拥有文字,往往建立在两种背景上:

第一种,远古人类族群在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往往需要考虑借助一些工具来记事避免事件被遗忘。于是有了结绳记事、刻画图案记事这种远古手段(比如很多山洞会发现原始社会时候的人类的壁画)。随着发展,文字也会逐步产生——比如古玛雅文字、甲骨文,其实不少都有点刻画符号演变而来的痕迹。

第二种,输入型。很多古代族群本身没有文字,但是受周边族群的影响,有了文字。这种情况也可以分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照搬本来的文字:古代韩国、古代日本和古代越南,在历史上都长期使用汉字。第二种就是自己根据其他族群文字的情况,自己造文字——中国历史上的契丹文、西夏文和女真文,其实都是这个背景下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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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输入型产生文字的情况,往往也会因为其他因素影响而更换文字体系:比如元朝历史上的蒙古文就是典型的例子:从成吉思汗算起,蒙古人也有过更换文字的情况——比如八思巴蒙古文就是典型。

而不论是辽金时代的女真,还是明清时代的女真,在文字这块,其实都属于第二种——输入型。

弄清楚这个情况,才好理解为什么女真的文字发生变化。

2、女真文的真相

其实金的女真文和辽的契丹文西夏的西夏文都有一个共同被告的时代背景:那就是为了证明自身是可以和汉人旗鼓相当的族群。于是这个背景下,辽金、西夏都陆续按照访问的那种表意文字的方案,造出了自己的文字。

不过这种文字的特点就是没啥生命力+不好掌握。当然这两点是相辅相成的——因为这种文字不好掌握,而且往往是建立在官方强制使用的背景下。一旦官方不强制使用,那么,辽金、西夏的百姓,也会自动放弃这种文字,转而学习应用面更广、生命力更强的文字(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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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辽灭亡后,契丹文没了使用市场,金灭亡后,女真文也失去了应用场景。

3、当代人历史包袱的幻想

其实很多当代人往往存在一种历史幻想。典型的例子就是幻想什么“白江口之战”,日本好几百年不敢惦记东亚大陆;万历援朝战争,日本好几百年不敢惦记东亚大陆。其实这种幻想和认知,属于爽文+脑子不好使的人,所热衷的话题。

这种幻想其实就是典型的被现代社会的环境误导,产生的荒谬思维。

这说法换个形容就是:A小时候打不过他们村的C,所以A到了30岁的时候,看到C还吓得尿裤子——因为一切都是变化的。这种赢学思维,认为一仗下来能换来几百年和平的思维都很蠢。

其二就是,古代人普遍不怎么读书(上学读书在自然经济时代很奢侈)。安土桃山时代的日本人,也未必知道白江口之战是个啥。所以认为白江口之战能吓唬住之后几百年后的日本纯属幻想——其实很多人对过去的了解完全靠看书(现在是看短视频)。但如果,没有这些资料,诸位对过去了解多少?好比我问:你们村五十年前的村霸、二流子都有谁,你们有几个人能说得出来?一样的,在德川幕府时代,在安土桃山时代,你如果问日本百姓是否知道白江口之战,多半答案也是否定的。

其实古代人普遍没有历史包袱——现代人理解不了,把上学、刷短视频当成常态,其实并不是。这是现代思维理解古代。

没有历史包袱这一点也适用明朝后期的女真人。

明朝后期的女真百姓未必知道完颜阿骨打是什么人?所以这个背景下,女真首领重新让人设计文字,自然也不会考虑已经被放弃数百年、多数女真人都不知道其存在的金代女真文,而是选择参考蒙古文那样的字母文字,来设计一套文字。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