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荒谬的事情,不是你深爱的人背叛了你,而是当这种背叛赤裸裸地发生在你眼前时,你连敲碎那块玻璃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四晚上,气温降到了零下两度。
我站在万达广场地下二层的停车场里,四周是水泥柱子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阴冷气味。
头顶的白炽灯有一盏接触不良,正发出“嗞嗞”的微弱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我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亮度被我调到了最低。
摄像头正对着一辆白色的丰田汉兰达,那是我的车。
确切地说,是我三年前全款买下,写在我妻子林夏名下的车。
我距离那辆车的右后车窗,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
从远处看里面是黑乎乎的一片。
但只要贴得足够近。
借着地库微弱的灯光。
里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林夏坐在副驾驶上。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动作激烈,完全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车厢里似乎开着暖风。
车窗玻璃上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这让他们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但那种抵死缠绵的姿态。
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甚至能听到车内隐隐约约传来的那种让人作呕的喘息声。
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皮和玻璃。
敲打着我的耳膜。
我的手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发抖。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也跟着上下晃动。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把双脚死死地钉在水泥地上,用左手握住右手的腕子,这才勉强稳住了镜头。
视频录了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里面的人没有一次转头看向窗外。
他们不知道。
那个每天和林夏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
那个被她嫌弃木讷、没有情调的丈夫。
此刻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
像看一场劣质电影一样。
记录着他们的丑态。
其实我只要抬起手,用力拍一下车窗。
只要“砰”的一声。
就能把这对男女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看着林夏惊恐万状的脸。
那一定会很解气。
但我没有。
我录完了三分钟,按下了保存键,然后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里。
我转过身。
沿着原路。
一步一步走出了地下停车场。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我不打算闹,也不打算打草惊蛇。
因为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怎么报复,而是我银行卡里的余额,是我们这套房子的贷款,是我刚满十岁的女儿月月。
我必须理智。
人在极端愤怒的时候,如果还能保持清醒,那是因为他知道,有比发泄情绪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
我和林夏结婚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我还是个在汽配厂干销售的穷小子,每个月拿着三千块钱的底薪,每天在外面跑得灰头土脸。
林夏那时候在一家商场做化妆品导购,年轻,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们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
那时候我不懂浪漫。
追她的方式也很笨拙。
就是每天下班后骑着我的二手电瓶车。
去商场后门等她。
接她去吃路边摊。
有时候是一碗十几块钱的牛肉面,有时候是两个肉夹馍。
她从来没嫌弃过我穷。
总是坐在电瓶车后座上。
把脸贴着我的后背。
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遇到的奇葩顾客。
我那时候就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孩过上好日子。
后来结了婚,有了月月。
我辞了汽配厂的工作,跟几个朋友合伙包了个小工程队,开始接一些装修和翻新的活儿。
起步的那几年,真的很难。
为了拉客户。
我不知道喝吐了多少次。
经常半夜被客户一个电话叫去工地解决问题。
林夏那时候刚生完孩子,辞了职在家里带月月。
她也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有时候工程款结不下来,连买奶粉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我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她。
所以后来这两年。
工程队的情况慢慢好转了。
手里有了些积蓄。
我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换了辆好车。
就是那辆白色的汉兰达。
我说这车空间大。
以后你带着月月出去玩。
或者回娘家也方便。
车证上直接写了她的名字。
家里的钱,也是她管着大头。
我每个月只留一点油钱和烟钱,剩下的全打进她那张尾号是8866的建行卡里。
我觉得,一个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让老婆孩子过得舒心吗。
只要她高兴,我累点无所谓。
可是,日子好过了,人却变了。
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吧。
林夏突然迷上了健身。
她说自己生完孩子后身材走样了。
现在孩子也大了。
她想找回以前的自己。
我当时还挺支持她。
直接转了五千块钱给她。
让她去家附近的一家高档健身房办了年卡。
一开始,她也就是一周去个两三次,跑跑步,练练瑜伽。
后来,去得越来越频繁。
几乎每天晚上吃完饭,她都要换上紧身的瑜伽服,拿着运动水杯出门。
一去就是两三个小时,不到晚上十点绝对不回家。
我也没多想,只觉得她确实比以前精神了,气色也好了很多。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是上个月的一个周末。
我在家里搞大扫除,收拾卧室衣柜的时候,在最底层的一个收纳箱里,翻出了几件我从来没见过的衣服。
不是普通的运动服,而是那种非常暴露、非常性感的内衣。
标签已经剪了,显然是穿过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们俩这几年的夫妻生活早就淡得像白开水一样,一个月也就那么例行公事的一两次。
她每次都是敷衍了事,甚至有时候连灯都不让开。
她买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为了穿给我看的。
那天晚上。
等她从健身房回来。
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面膜的时候。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老婆,我今天收拾衣柜,看到底下有几件新内衣,挺好看的,怎么没见你穿过?”
林夏敷着面膜的脸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她很快恢复了自然。
连眼睛都没睁开。
语气很随意地说着。
“哦,那个啊,双十一的时候跟风买的,买回来发现尺寸不合适,又懒得退,就随便塞柜子底下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我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打消。
因为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她手机的解锁密码换了。
以前是用月月的生日,现在我试了几次都打不开。
而且她只要人在家里,手机绝对是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洗澡也要带进卫生间。
有时候晚上睡觉前。
我半夜醒来。
还能看到她背对着我。
屏幕幽幽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我问她大半夜跟谁聊天。
她就有些不耐烦地说,健身房的教练,在沟通第二天的训练计划。
“谁家教练大半夜的指导训练?”
我终于没忍住,顶了一句。
林夏猛地坐了起来。
扯下面膜。
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陈海,你现在怎么变得疑神疑鬼的?我天天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自己的爱好,交了几个朋友,你也要管?”
“你是不是觉得我花你的钱了,你就有资格查我?”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向来很好。
几句话就把我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反而是我向她道了歉。
说自己最近工程上压力大。
情绪不好。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要去查明真相的,是一笔不翼而飞的钱。
半个月前,我妈在老家不小心摔了一跤,小腿骨折。
县医院说要动手术,得准备个三四万块钱。
我当时在工地上,走不开,就给林夏打电话,让她先从卡里转五万块钱给我弟,让他把手术费交了。
林夏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没给句痛快话。
“怎么了?卡里没钱了吗?”
我有些急了。
“不是……那个钱,我买理财了,死期的,现在取出来要扣好多手续费。”
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皱了皱眉。
“扣就扣吧,妈等着动手术呢,救急要紧。”
“真取不出来!”
林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陈海,你能不能别逼我?我自己想办法凑凑还不行吗?”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回家后。
我直接把她堵在了卧室里。
要求看那张建行卡的流水。
林夏死活不给,最后被我逼急了,才哭着告诉了我一个“真相”。
她说钱借出去了。
借给了一个健身房认识的闺蜜。
那个闺蜜家里出了急事。
老公涉嫌诈骗被抓了。
需要钱疏通关系。
她看着可怜。
就借了十万块钱给她。
“十万?你借给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网友十万?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当时气得差点砸了桌子。
“她说过两个月就还我!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吗!”
林夏哭得梨花带雨。
我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发不出来。
最后这事不了了之,我找几个哥们借了点钱,先把老太太的手术费垫上了。
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林夏一定有事瞒着我。
那个所谓的闺蜜,多半是个男人。
那十万块钱,也多半是打了水漂。
我没有再去逼问她,因为我知道问不出实话。
我开始自己查。
我买了一个带录音功能的微型GPS定位器,趁着她晚上洗澡的时候,偷偷贴在了汉兰达的后保险杠内侧。
这东西在网上买的,两百多块钱,却成了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通过手机APP,我能清楚地看到她每天的行车轨迹。
果然,她根本不是每天都在健身房。
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
她的车都会停在离家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叫“蓝湾半岛”的高档小区附近。
而且一停就是两三个小时。
有时候周末说跟闺蜜去逛街,车却停在郊区的某个温泉度假酒店。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一旦真相揭开,这个家就彻底毁了。
但我不能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周四这天,她又出门了。
出门前她还特意化了全妆。
喷了那种淡淡的木质香水。
说今晚健身房搞团建。
要晚点回来。
让我自己管月月吃饭。
我点点头,说你路上慢点。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直接拿起车钥匙。
下楼开上了我那辆平时拉货用的破皮卡。
远远地跟了上去。
定位器显示,她去了万达广场。
我把皮卡停在路边,打了个车去了地下停车场。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我站在冷风里,脑子里乱哄哄的,但我知道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我弟的住处。
我弟是个律师,虽然干的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民事纠纷,但应付这种事足够了。
到了他家,我直接把手机扔在了茶几上。
“看看吧。”
我说。
我弟点开视频。
只看了一眼。
脸色就变了。
“哥,这……”
“别废话,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做,才能保住我最大的利益。”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我有些麻木的脸。
我弟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坐直了身子。
“哥,你听我说。这种视频,在法庭上只能作为辅助证据,证明她有婚姻过错,但不一定能让你在财产分割上占据绝对优势。”
“现在的婚姻法,就算出轨,也很少出现净身出户的情况,除非你能证明她转移了共同财产。”
“转移财产……”
我猛地想起了那十万块钱。
“对,那十万块钱!”
我把林夏借钱给所谓“闺蜜”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弟一拍大腿。
“这就好办了!不管她把钱给了谁,只要没有你的签字同意,这笔钱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擅自处分。如果她给的是那个男的,这就叫赠与无效,你可以直接起诉要回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拿到那张建行卡的流水。”
“另外,家里的房产证、你的存款证明、月月的出生证明,所有的证件,今晚必须全部转移。”
我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味在肺里转了一圈,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好,我今晚回去就办。”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
林夏还没有回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月月在她的房间里睡得正香,小呼噜打得均匀。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打开保险柜。
这保险柜的密码一直是我设的,林夏嫌麻烦从来不记。
我把里面的房产证、结婚证,还有一些零碎的金首饰,全部装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双肩包里。
然后,我开始翻找那张建行卡。
我翻遍了她所有的包,甚至连大衣口袋都摸过了,没有。
最后,我在她梳妆台抽屉的最深处,一个装卫生巾的盒子里,找到了那张卡。
我拿着卡。
打开手机银行。
试着用她的生日登入。
密码错误。
我试了月月的生日。
密码错误。
我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密码错误。
我的手有些出汗了。
如果一天内输错三次密码,卡就会被锁定,那一切就打草惊蛇了。
还剩最后两次机会。
我突然想起了视频里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他的生日,但我知道林夏最近经常挂在嘴边的一个数字组合。
有几次我听到她打电话,总说“9527这个尾号真难记”。
那是她新换的一个微信号的尾号。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9527,加上了她的出生年份。
屏幕闪烁了一下。
登入成功。
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感觉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卡里只剩下了不到两千块钱。
要知道,这卡里原本至少有三十万的存款,那是我们这两年攒下来准备给月月将来出国留学的钱!
我赶紧点开交易明细。
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刺痛着我的眼睛。
除了半个月前转出去的那十万。
在过去的半年里。
几乎每个月都有大额的转账。
五千,八千,两万……
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赵宇。
每次转账的备注都是:买衣服,买营养品,或者干脆就是几个爱心表情。
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了一笔高达五万的信用卡还款记录,还的根本不是林夏的卡。
我把这些明细一页一页地截图,全部发送到了我自己的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我把建行卡放回了卫生巾盒子里,把双肩包藏在了门外的电表箱里。
然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掉所有的灯,静静地等着。
凌晨一点。
门锁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林夏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
她开了玄关的灯。
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
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大半夜的坐在这儿装鬼吓人啊?”
她没好气地说着,一边换着拖鞋。
她的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平时惯有的不耐烦。
仿佛她刚刚真的只是去参加了一个无聊的团建,而不是在地下车库里跟另一个男人颠鸾倒凤。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
陌生得可怕。
“团建结束了?”
我问,声音出奇的平静。
“啊,结束了。去吃了顿火锅,又去唱了会儿歌,累死我了。”
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别人送的一点小点心,明天给月月当早餐吧。我先去洗澡了,一身火锅味。”
她说着就要往卫生间走。
“林夏,我们谈谈吧。”
我没有动。
只是坐在沙发上。
静静地看着她。
“谈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明天不用干活了?”
她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谈谈赵宇。”
这个名字一出来,我清楚地看到林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服的下摆,但很快又松开了。
“什么赵宇?我不认识。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她转过头,强装镇定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我没有放视频,因为那太恶心了。
我点开相册。
调出了刚才截图的银行流水明细。
把屏幕转向她。
“卡里少了将近三十万,除了那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全是转给这个赵宇的。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那个家里出事的闺蜜。”
林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几步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我手腕一翻,躲开了她。
“陈海,你偷看我手机?你凭什么查我的账?”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这钱是我赚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每一分钱,都是我流血流汗在工地上挣回来的。”
“我挣钱让你花,不是让你去养野男人的。”
林夏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她似乎意识到事情已经败露,索性不再伪装了。
“是,钱是我转给他的。那又怎么样?”
她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陈海,你除了会赚钱,你还会干什么?”
“你懂我吗?你知道我每天在家里有多压抑吗?你每天回来倒头就睡,跟你说句话你都没反应,我感觉自己像个活寡妇!”
“赵宇懂我,他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他知道我喜欢什么,他能陪我聊天,你能吗?”
我听着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情绪价值?”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三十万的情绪价值,还真他妈的贵啊。”
我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你今天在万达地下车库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
这句话一出,林夏的脸终于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跟踪我?”
“我不仅跟踪了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备用手机,点开了那个三分钟的视频。
我把音量调大。
安静的客厅里,立刻响起了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林夏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抢过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陈海,你是个变态!你居然拍这种东西!”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这就受不了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变态?”
“手机里没有原件,原件我已经发给我弟了。你砸多少个手机都没用。”
我走回沙发坐下,点了一根烟。
“我们离婚吧。”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很难过。
但实际上,我心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像是背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走了很久,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林夏不哭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似乎不相信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在她的印象里,我一直是个软弱的、离不开她的老实人。
“你……你要跟我离婚?”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对,离婚。”
我吐出一口烟圈,
“明天一早,我们去民政局递交申请。这一个月冷静期内,你最好配合我把财产分割清楚。”
“那三十万,你必须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不管你是去要,还是去借。如果差一分,这起离婚官司,我保证会打得全城皆知。那个赵宇不是个健身教练吗?我倒要看看,视频发到他工作的门店里,他还怎么混。”
林夏彻底崩溃了。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开始痛哭流涕。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被那个小白脸骗了。”
“他每天花言巧语哄我,说自己想开个工作室缺点启动资金,我才把钱借给他的。”
“老公,看在月月的份上,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了,钱我一定去要回来,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
她哭得声泪俱下。
妆都花了。
看着可怜极了。
可是,我的心里却掀不波澜。
因为我在那个视频里,看到了她那种投入和享受的表情。
那不是被骗。
那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堕落。
“别拿月月当挡箭牌。”
我用力地把腿抽了出来,
“你把钱给别的男人的时候,你想过月月吗?你在车里脱衣服的时候,你想过月月吗?”
“林夏,我们之间的情分,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清醒、也是最疲惫的一个月。
林夏没有办法,只能去求那个赵宇还钱。
结果可想而知。
那个赵宇一看事情败露。
直接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人也从健身房辞职跑路了。
林夏每天在家里以泪洗面,甚至以死相逼,求我不要起诉。
我没有心软。
我拿着所有的转账记录和录音。
委托我弟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要求撤销赠与。
追回那三十万夫妻共同财产。
同时,我也起诉了离婚。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林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最终的调解结果是,房子归我,因为贷款都是我在还,首付也是我父母出的。
存款追回来的部分,加上剩余的,三七开,我七她三。
月月的抚养权归我,她每个月支付两千块钱的抚养费。
拿到离婚证那天,是个大晴天。
我和林夏从民政局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黯淡,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精致和傲气。
“陈海,你真狠。”
她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我笑了笑,把离婚证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不是我狠,是你太贪。”
“你既想要老实人的安稳,又想要外面的刺激。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没有再理她,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破皮卡。
那辆白色的汉兰达,我已经卖了。
卖掉的钱,刚好够把老太太剩下的手术费和后续康复的费用结清,剩下的存进了月月的教育基金里。
坐进驾驶室,我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发出老旧的轰鸣声,虽然有些吵,但让人觉得踏实。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林夏还孤零零地站在民政局门口。
我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生活还要继续,我得回去给月月做晚饭了。
今天晚上,我打算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以后的日子,只有我们爷俩了。
但我知道,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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