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切缅怀敬爱的老师吴天石同志
王佐邦 施鹏九
我们接受吴天石老师的教育，仅仅两个多月，然而，他在改变我们人生轨道——参加革命队伍——的关键时刻，却是最贴心的引导者。
1938年春，日寇占领南通县城，江苏省立南通中学被迫关闭，1940年夏，才在黄海之滨的角斜镇复课。是年我们考入该校高中。
国文老师吴天石同志，上个世纪30年代初，因参加党领导的革命活动，在白色恐怖时，流亡外地，抗战开始，方回南通中学授业。他毕业于无锡国专，对古典文学造诣颇深，能诗善词。但他只教了课本上一篇《史记·鸿门宴》，其余教的都是白话名著或是翻译的油印讲义。他教导我们：“现在抗战期间，应提倡普罗大众文学。写诗作词，自娱可以，但应用还是以现代文学为主。”他问我们都读过哪些课外读物，我们如实回答：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孙文学说》都读过，又读了《俄国革命怎样胜利的》(是在国统区发行的《联共党史》初译本)。他说，现在苏联是世界强国，而我国则“国土一天天沦丧，满耳是大众的嗟伤”。中国革命必须遵循中山先生所说的“以俄为师”。蒋介石的“国家至上、民族至上”我们都听烦了，而毛泽东的《论持久战》阐明了抗战的三个阶段，勾画出夺取抗日战争胜利的明确途径。这不明摆着：抗战需靠谁来领导？
此时新四军已进军苏北，我们向他反映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准备“投笔从戎”的打算，同时也反映我们受到同寝室三青团员的监视。他教我们要沉着应对，并借给佐邦一本《中国近代启蒙运动资料》，佐邦感兴趣的是康有为的《大同书》，该书从儒家的“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演绎，糅合西方近代哲学、科学，还掺杂佛教的教义，说是到了大同世界，不仅人类绝对平等，而且绝不杀生，人类以食化合物为生，觉得有趣好笑。读这批书籍，受益匪浅，了解到今天正确的革命路线，是经过几代人的求索实践探寻出来的。也从这些书籍里知道我国的大同世界理想要比西方的太阳岛乌托邦早两千年。
当国民党军队撤离学校驻地后，吴天石老师将一封介绍信交给佐邦，说现在可以走了，到安丰新四军苏北军政干校，交给那里的负责同志。1940年10月一个夜晚，我们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悄悄离校，经两天水陆路程，到达目的地，踏上崭新的人生历程。不久吴天石老师参加了苏中区党委工作，负责地方文教工作，被誉为苏中四大才子之一。新中国成立后，任江苏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兼省教育厅厅长，“文革”灾难，教育界首当其冲，他夫妇遭游街、恶斗，屈辱含冤猝亡。行文至此，不禁潸然泪下。这里恭录敬爱的导师、革命的引导人的一首词，以寄托哀思。
临江仙
——纪念苏中四分区反清乡斗争二十周年
二十年前江海畔，惊心滚滚风烟。狼豺鬼魅舞翩跹。
篱笆三百里，封锁势空前。
霹雳一声齐奋起，人人铁臂钢肩。
火光通夜烛南天。大言成画饼，敌伪泪涟涟。
佐邦谨奉和一阕：
临江仙·和天石师
七十年前黄海畔，杏坛授业新风。
义师击寇越江东。莘莘优学子，盼投笔从戎。
书信一封投递去，兼程到达安丰。
人生新站耀辉红。悠悠岁月逝，天石永怀衰。
(作者王佐邦系解放军报社军职离休干部，施鹏九系解放军后勤指挥学院军职离休干部)（选自冒瑞林等主编《人民教育家吴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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