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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德福,六十多岁,沈阳本地老舞客。

我的舞龄,跟我上班工龄几乎一般长,从八十年代一直跳到现在,沈阳所有老场子我门儿清。

八十年代我天天泡辽艺、艺术宫、和平俱乐部。那时候干净,就是正经跳交谊舞,几块钱门票,没人扯别的。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马路湾农垦、太原街文化宫、合富这些场子火起来,氛围慢慢变了。等跨入2000年之后,沈阳舞厅彻底大变样,有钱老板扎堆进场,场内姑娘挣钱的路子、收费的花样,我看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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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在太原街文化宫舞厅,认识了小敏。

小敏二十出头,年轻、长相俏,嘴也甜,特别会接人待物。

老板进场根本不问价,看上她直接伸手邀舞。

小敏服务特别周到,全程贴着你聊天,顺着你说话,整场下来让你心里舒坦得很。

我亲眼看着,她从开场忙到关灯散场,根本坐不下来。

有时候一个晚上不停换舞伴,有的老板跳开心了,随手就多塞小费。

那时候普通人工资才一千多,小敏轻轻松松一天能挣一千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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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小敏形成对比的,是常跟她一起搭伴的李娜。

李娜长相普通,不会主动搭话,也不会哄人开心,就老老实实跳舞。

她不挑客、不矫情,有人邀就跳,没人邀就安静坐着。

她挣得踏实,不算暴富,但稳得很。

一天随便跑跑曲,三百五百是常态,在当年已经比普通上班工人强太多。

除了正经舞厅,那几年北市场咖啡厅特别盛行。

我每晚跳完舞,都爱去那边坐一会儿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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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常驻的,大多是三十大几、四十左右的大姐,张桂兰就是其中一个。

张桂兰人实在,不花哨,不套路。

当时咖啡厅统一规矩,一次五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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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晚接的客人多,一单一单攒下来,全是零碎小钱。

等到半夜散场,她就把兜里一把零钱掏出来,跟同行姐妹凑一起换整。

我亲眼见过好几次,她清点完钱,乐呵呵跟我说:

“今天还行,凑凑整整四百多,够养家了。”

而场子里面最现实的差距,全都体现在客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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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普通工薪的老舞客老周,跟我一样退休工人。

每次进场,他都要提前问清楚价格,跳一曲都要再三确认,生怕多花一分钱。

遇到舞伴随口加小费,他立马摆手不跳,一分一厘都要算计明白。

可那些做生意发财的老板,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我认识一个做建材的大老板,姓刘。

刘老板进场从来不问价,看上哪个姑娘直接过去邀舞。

跳得开心了,压根不看行情,随手给、随便加。

从来不会跟人掰扯价格、计较曲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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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刘老板跟小敏跳完,直接掏两张大票塞过去。

小敏客气推辞两句,刘老板直接摆手:“不用找,开心就行。”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透亮。

场子里从来没有统一死价。

会服务、会来事、年轻漂亮的,有溢价;

老实本分、只跳舞不说话的,挣辛苦钱;

咖啡厅大姐,靠一单一单陪坐熬时间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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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处处问价、事事算计;

有钱人只图舒心、从不纠结。

这就是当年沈阳舞厅,最真实、最直白的江湖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