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南京。
燕王朱棣的军队攻破了城门。建文帝下落不明，皇宫燃起大火。朱棣赢了，他要登基。可登基需要一份诏书，一份告示天下的即位诏书。
他找来了一个人，方孝孺。
方孝孺是建文帝的老师，天下读书人的旗帜。朱棣的谋士姚广孝在起兵之前就跪求过他：“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勿杀之。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
朱棣点头答应了。
他穿着孝服来见新皇帝
方孝孺被带到朱棣面前时，穿着一身孝服。不是来贺喜的，是来哭丧的。他“失声痛哭”，哭的是建文帝，哭的是那个已经亡了的朝代。
朱棣没有发火。他好言相劝：“这是我的家事，我请你来是想让你替我草拟一个诏文告示天下。”
方孝孺拿起笔，没有写诏书。他写了三个字：篡。
朱棣的脸色变了。他压着火说：“你不怕杀头？株连九族？”
方孝孺回答了一句话，六个字：“莫说九族，十族何妨。”
朱棣大怒。他下令把方孝孺在午门内凌迟处死。古代帝王处死大臣，一般在刑部天牢、闹市行刑，或者推出午门外斩首。在午门内杀人，没有先例。朱棣对方孝孺的恨，可见有多深。
十族，八百七十三条人命
朱棣杀了方孝孺，还不解恨。他下令“灭十族”。
九族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十族是什么？加上方孝孺的朋友和门生。
方孝孺的亲戚、朋友、门生，一个一个被拉到他面前处死。行刑持续了七日之久。据记载，先后被冤杀者达873人，株连受害者更是不计其数。
方孝孺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在他之前就已经自杀。他的九岁次子方中宠，被宁海县尉魏泽冒死救出，改姓俞，改名德宗，藏匿到奉贤，才保住方家一条血脉。
他被平反，是两百年后的事
方孝孺死后，他的名字成了禁忌。
直到万历年间，明神宗才下令为建文诸臣平反。万历三十六年，方孝孺的后裔才被允许恢复方姓。此时距离他被杀，已经过去了206年。
清康熙皇帝称赞他是“忠烈明臣”。林则徐、鲁迅、胡适都为他写过赞词。
那三个字，到底值不值得
方孝孺死的时候，四十六岁。
有人骂他愚忠。建文帝已经死了，朱棣是朱元璋的亲儿子，天下还是朱家的，你一个臣子较什么劲？你死了不算，还搭上八百多条人命。
也有人敬他。在那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年代，他选择了不低头。朱棣要他写诏书，他写了一个“篡”字。这一个字，比千军万马都重。
姚广孝说“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朱棣杀了。可两百多年后，方孝孺的后裔恢复了方姓，他的祠堂“求忠书院”在上海航头立了起来。
“读书种子”没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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