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弓砸碎薄冰,沉了下去。
我看了很久,竟没觉得多难过。
大概心里能疼的地方,早就疼完了。
我刚要走,身后传来谢凛彻的声音。
沈亭荷。
他披着玄色大氅,刚从宫中回来,肩头还落着雪。
承安立即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父王,姨娘凶我!
谢凛彻先摸了摸孩子的头,才看向我。
你又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笑了笑。
我没跟他计较。
那弓是怎么回事?
送他的,他不喜欢。
谢凛彻眉心微拧,像从前替我收拾烂摊子时那般无奈。
你若喜欢孩子,我让承安他们常去你院里陪你。
何必拿这些小东西讨好他们?
羽芊知道了,心里也不好受。
七年来,他总是这样。
先替我收拾残局,再告诉我,姐姐受了委屈。
仿佛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在同姐姐争。
我点点头。
以后不会了。
他神色一顿,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听话。
青黛恰好抱着那只装满首饰的木匣走来。
谢凛彻扫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这又是做什么?
我淡淡地回。
东西太多,用不上,送回库房。
沈亭荷。
他声音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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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芊不过又有了身孕,你不必闹成这样。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殿下放心,我没想跟姐姐争。
以后都不争了。
谢凛彻盯了我片刻,抬手替我拢紧披风。
动作依旧自然。
语气却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回院里待着,别再乱跑。
等你想明白了,孤再去看你。
我避开他的手。
殿下不必来了。
他脸色骤沉。
正要开口,姐姐扶着婢女从屋里出来。
她柔声劝道:殿下别生气,亭荷大概是想家了。
姐姐走过来,亲昵地握住我的手。
妹妹若真想回沈家住几日,我可以替你安排。
只是眼下殿下心里有气,你先别告诉他。
我抬头看她。
姐姐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们是亲姐妹。
姐姐总不会害你。
2
次日夜里,姐姐身边的孙嬷嬷送来了出府令牌。
侧妃娘娘,马车已经停在西角门。
太子妃说,等殿下消了气,自会接您回来。
我没带行李。
只带了母亲留下的一支银簪,以及那枚已经开裂的狼牙。
出了太子府,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我掀开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朱门。
七年前,我哭着被送进这里。
七年后,我终于能自己走了。
马车却没有往沈府去。
它拐过长街,径直驶进一条废巷。
我心头一紧。
停车!
车夫没有回答。
下一刻,车门被人从外面拽开。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钻了进来,抬手便扯我的衣襟。
美人儿,别装了。
你给了银子,不就是叫我来伺候你的?
我拔下银簪,狠狠刺进他手背。
男人惨叫一声,一巴掌将我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