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像个垃圾桶,消灭一切他看似不在意的东西。
这种感觉从小延续到大,我有点受够了。
放下筷子,我眨了眨有些湿的眼睛,看向柳絮。
“柳絮,你还记得你说要陪我读国防科大吗?”
我想起三年前的夏天,火烧云染红了天际。
那天我历史又考砸了,蹲在操场看台上发呆。
柳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翻上看台坐在我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又考砸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我不想念书了,我脑子笨,怎么学都追不上你和弟弟。”
她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水塞进我手里,说:“那就立个目标,你不是喜欢海吗?去南边。”
我抬起头看她。
“国防科大。”她说:“我之前查过,在南城,出门就是你最喜欢的海,到处都是椰子树,正好你的梦想也是保家卫国!”
“那你去不去?”我脱口而出。
她愣了愣,低头踢了一脚台阶:“你能考上,我就陪你一起呗。”
“真的?”
“骗你干什么?”她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我头顶:“到时候礼拜天我就陪你去海边捡贝壳,你胃不好,那边菜正好偏甜,我会学着做给你吃。”
她说这话时,夕阳正好落在她肩上。
“国防科技大学”这六个字,我写满了整本日记。
后来那本日记被林承乾看到,原本想考南方城市的他突然改口要去最远的京北医科大。
柳絮也跟着换了目标。
“啊......是吗?我不记得了。”柳絮笑了一下,好像这事无关痛痒。
“你好端端提这个干什么?”她往椅背上一靠:“我现在想和承乾一起去医科大,再说了,你也没考上国防科大。”
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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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都记得,只是笃定我考不上。
“诶诶诶!怎么跟我哥说话呢!”林承乾叉腰怼她:“那是你男朋友,未来的老公。”
“你老公!你老公!”
“你神经!”
两个人又闹作一团。
那一刻,我觉得没意思极了。
饭桌上,妈妈笑着说他俩真好玩,爸爸和柳爸爸碰了第三杯酒。
连我走出包间,也无人留意。
夜风微凉,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喂?小凡?”
“老师。”我说:“我的分数能保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志愿填报你需要参考啊,你这么高的分,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我靠在墙边,透过暖黄的玻璃窗,看着柳絮搂着林承乾转圈。
“不用商量了,我要报国防科大。”
2
我在花坛边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他们簇拥着林承乾从饭店门口出来。
“哥!”林承乾小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本能地缩了一下:“我吃饱了,出来透透气。”
“正好。”他松开我,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爸妈:“爸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爸妈对视一眼。
妈妈先开了口:“小凡,其实高考前我就和你爸办了离婚手续,为了不影响你和承乾发挥,一直瞒着。”
爸爸接话,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现在承乾考得这么好,我们也放心了,离婚冷静期还有几天,到时候,大家就各过各的了。”
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爸妈离婚,而是——我猛地看向林承乾。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
“所以......”我的声音有点抖:“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个家的事,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没人接我的话。
林承乾拉住妈妈的胳膊撒娇:
“妈,说好了,就算你们离婚,我和哥还是你们的好大儿。”
妈妈宠溺地拍拍他的手:
“那是当然,到时候你就跟着妈妈,妈妈带你去看世界。”
“不行!”爸爸立刻打断:“承乾跟我,我的资源和人脉更适合他未来发展。”
两人一左一右扯着林承乾的袖子,看似激烈,实则充满一种别样的“热闹”。
林承乾被拉得左右摇晃,脸上是无奈又带着小得意的笑。
我站在喧嚣中心,却像个误入别人全家福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