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红猩猩乐申吗？1999年出生在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出生不久便收到1760封市民来信为它取名；长大后，它会画画，还曾因为一场轰动全城的“征婚”成为不少南京人的共同记忆。2019年，20岁的乐申意外离世，许多市民自发前往悼念。
7年过去，乐申的故事有了新的续篇。9月16日，《乐申传》在南京首发。这本17万字的传记以乐申20年的生命历程为主线，记录它的出生、成长与离开，也记录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从人工育幼到尊重动物天性、从关注个体生命到参与野外物种保护的理念变化。当天，“乐森自然守护者”公益项目同步启动，《乐申传》首印版税将全部捐赠给该项目，用于红猩猩种群保护、野外栖息地修复及面向公众的自然科普教育。
1760封信为它取名，全南京曾为它的“婚事”操心
1999年5月27日，乐申出生在红山森林动物园猩猩馆。刚出生的它被母亲遗弃，而当时国内还没有红猩猩人工育幼的成熟经验。动物园集结饲养员、兽医和科研力量，24小时轮班照护，为它调节温湿度、按摩护理、模拟幼猩猩的生存环境，最终将这个小生命救了回来。
同年7月，动物园面向全社会为它征名。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一封封信从南京的大街小巷寄到动物园，短短三周共收到1760封市民来信。经过筛选，“乐申”最终入选，寓意“喜乐安康，申时初生肖猴”。
此后的20年里，乐申渐渐成为不少南京人的“老朋友”。有人周末去猩猩馆看它，有人看着它从幼崽长成成年雄性红猩猩。它还学会了画画，一幅幅笔触质朴的作品，让它有了“动物艺术家”的称号。
成年后，乐申的“婚姻大事”甚至牵动全城。2010年，主持人孟非曾通过节目为它“征婚”。第一次面对伴侣，乐申因为紧张，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相处；后来终于迎来第二位伴侣，却因基因检测发现存在跨物种杂交问题，按照科学保护原则不再参与繁育。
“全南京市民都为它惋惜，可它不以为然，该吃吃、该喝喝、该拆家拆家。”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园长沈志军回忆。
乐申留下的遗憾，也改变了后来小猩猩的成长方式
对红山而言，乐申留下的不只有城市记忆。
“我们以前总以为，把动物养好，就是吃饱、不生病。”沈志军说，由于乐申幼年时期完全由人抚育，长大后的它始终很难真正认同自己是一只猩猩，也不太懂得怎样与同类相处，“这件事，是这么多年我们心里一个很大的遗憾。”
这份遗憾，也成为红山此后改变动物养育方式的契机。
面对后来出生的小猩猩毛栗子、毛百万、毛阿妹，动物园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它们的妈妈小律最初同样不会带孩子，饲养员没有完全包办，而是耐心引导幼崽与母亲接触，慢慢唤起小律的母性，让幼崽尽可能回到母亲身边。
生活环境也在发生变化。小猩猩不再像乐申小时候那样穿花衣服、玩滑梯，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攀爬设施和更接近自然的生活空间；食物也从苹果、香蕉、水蜜桃等水果，逐渐调整为更多树叶、蔬菜，以接近红猩猩在野外的食物结构。
“我们不要把人类的意志强加给它们，需要用心去观察、去理解，尽我们所能，尊重它们刻在基因里的那份天性。”沈志军说。
2019年6月，乐申意外离世。此后，红山将对它的怀念逐渐转化为更系统的保护行动：举办国际猩猩饲养研讨会，编纂《猩猩饲养管理指南》，开展国际猩猩关爱周；加入可持续棕榈油圆桌倡议（RSPO），倡导通过可持续消费减少对热带雨林的影响。
从“乐申”到“乐森”，把怀念变成保护行动
如今，这条从乐申出发的保护之路进一步延伸到野外。
活动现场，“乐森自然守护者”公益项目正式发布。该项目由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联合爱德基金会发起，聚焦生态保护从业者能力建设、国际交流合作、野生动物保护与自然教育。《乐申传》首印版税将全部定向捐赠该项目。
沈志军介绍，接下来，红山还将推进三项工作：建设东南亚热带雨林主题展区，为园内红猩猩打造更接近原生环境的家，目前项目已经进入概念设计阶段；培养更多年轻的物种保护人才；积极对接全球红猩猩保护网络，参与、支持野外保护工作。
“乐申留给我们最珍贵的，不是伤感和怀念，而是一次次对初心和善念的追寻和盘问。”沈志军说。
从1999年一只需要24小时守护的小猩猩，到1760封市民来信共同取下的名字；从南京人的“团宠”，到今天一本17万字的传记和一个面向野外的公益项目，乐申的故事并没有停留在怀念里。它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走向更远的雨林。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裴诗语/文 施向辉/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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