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李斯:从“仓鼠理论”到帝国总设计师
吕不韦倒台后,秦国迎来了一个新时代:嬴政正式亲政。这位年轻的秦王,怀揣着吞并六国、一统天下的野心。而他身边,很快聚拢了一群顶尖人才。其中最关键的一位,就是李斯。
李斯这个人,出身低微,楚国上蔡人,早年当过看守粮仓的小吏。有一天,他在厕所里看见一只老鼠,又瘦又脏,吃的是脏东西,见到人和狗就吓得乱窜;他又去粮仓里看了看,那里的老鼠,吃得饱饱的,住在宽敞的粮仓里,见到人根本不怕。
李斯看着这两只老鼠,忽然悟出了一个道理:“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意思是说,一个人有没有出息,就跟老鼠一样,全看你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你是做粮仓里的老鼠,还是做厕所里的老鼠,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这个“仓鼠理论”,激发了李斯的野心。他辞掉了小吏的工作,跑到齐国,拜了当时最著名的思想家荀子为师,学习“帝王之术”。学成后,他认为楚王不值得辅佐,六国都太弱,只有秦国能成就大业。于是,他告别老师,西行入秦。
到了秦国,李斯先去投奔了吕不韦,做了吕不韦的门客。吕不韦死后,李斯凭借出色的才华,一步步接近了秦王嬴政。他给嬴政上了一篇雄文,核心就一句话:“时机到了!现在就是灭六国、成帝业的最好机会!大王您要是错过了,等六国缓过劲来联合起来,那就晚了!”
嬴政被说动了,立刻任命李斯为长史,后来又升为客卿。李斯建议嬴政:派人带着金银财宝去六国,收买、贿赂那些有权势的大臣,离间他们君臣关系;如果钱搞不定的,就派刺客去暗杀;搞乱他们的内部之后,再派大军去攻打。这套“先文后武、先钱后兵”的策略,成了秦国统一战争的指导方针。
可是,就在李斯在秦国混得风生水起时,发生了一件差点让他滚蛋的事:“逐客令”。
当时有个韩国人叫郑国,是个水利工程师,被韩国派到秦国来,忽悠秦王修一条大渠,说是能灌溉关中土地,实际上是想用这种大工程消耗秦国的国力,让秦国没精力去攻打韩国。
后来事情败露了,郑国是“间谍”的身份被拆穿。秦国的宗室大臣们就趁机煽风点火:“大王,这些从六国来的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全都是间谍!是来害我们秦国的!应该把他们全部赶走!”
嬴政脑子一热,竟然真的下了一道逐客令:所有在秦国任职的六国人士,一律限期离开秦国!
李斯也在被驱逐之列。他眼看着自己多年的努力要付诸东流,心中那个不甘啊!临行前,他写了一封信给嬴政,这就是后来著名的《谏逐客书》。
这封信写得那叫一个精彩!李斯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摆事实、讲道理:他列举了秦国历代先君重用外来人才的例子:秦穆公用了百里奚、蹇叔,称霸西戎;秦孝公用了商鞅,变法图强;秦惠文王用了张仪,连横破纵;秦昭襄王用了范雎,远交近攻。这些外来人才,哪一个不是为秦国做出了巨大贡献?
最后,他问了一句灵魂拷问:“大王,您宫里的美女、珠宝、骏马,哪一样不是来自六国?您能享受这些好东西,却偏偏要赶走为秦国立功的人才,这难道不是重物轻人吗?”
嬴政看完这封信,犹如当头棒喝,立刻收回了逐客令,把李斯追了回来。从此,他对李斯更加信任,李斯也成了他统一天下的总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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