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从“离我一米远”到“妈妈抱一抱”:绝望母亲如何找回青春期女儿的爱?

“你不要离我太近,至少要离我一米的距离!”

那时候,女儿走在前面,李慧敏只能跟在后面。只要她试着并肩,女儿就会退得远远的。

李慧敏说,亲子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女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玩平板,不写作业,也拒绝沟通。李慧敏在门外反复敲门,女儿始终不开。最后,夫妻俩踹开了房门,还卸掉了门锁。

但一扇卸了锁的门,拦不住一个想躲开父母的孩子。女儿开始用东西抵住门,还在门后放上气球和别针。门一被推开,气球就会爆响,提醒她父母进来了。

一个“鸡飞狗跳”的家

三年前的李慧敏,住在一个她形容为“鸡飞狗跳”的家里:焦虑的妈妈,缺席的爸爸,叛逆的大女儿,还有两个敏感胆小的小女儿。“双胞胎小女儿那时才两岁左右,高度敏感。带出去玩,陌生人夸一句好可爱,孩子就躲在我身后哇哇大哭。”

最让李慧敏头疼的是大女儿。

在李慧敏眼里,大女儿曾经是令人自豪的“别人家的孩子”。但那些年的好,很多是她一路用高期待、高标准、高要求推出来的。到了青春期,孩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反抗:你原来要我做的,我都不要做了。

一次,晚上八点多,李慧敏下班回家,看见女儿还没有写作业。

“你为什么不写作业?”

“我不想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写?”

“等会再说。”

“那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话一句顶一句。不断升级的追问和对抗,让李慧敏彻底失控,她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衣架,朝女儿身上打去。衣架都打烂了,她还不解气,又去拿了第二个。女儿抱着头说:“妈妈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打我了,我知道了。”她停不下来:“你现在知道错了,太晚了,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死。”

最后是丈夫冲进来,把她拉了出去。

深夜冷静下来后,李慧敏走进女儿的房间,想看看她身上的伤。女儿却条件反射般推开她,蜷起身体抱住自己。

李慧敏说,那一刻她真的后悔了——再这样下去,“孩子一定会被我毁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先停下来,再谈问题

为了“自救”,李慧敏开始上网寻找有关家庭教育的课程。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从朋友的分享中接触到扶鹰教育王金海老师的直播。

直播的主题是“如何让孩子爱上学习”。她试着听了,发现王金海老师讲的内容跟以前自己学过的都不一样——虽然讲的是孩子的问题,但解决问题的抓手在父母身上。而且,“王老师给的是操作方法”。比如,谈到家长的情绪问题,课程给她的不是一句“不要发脾气”,而是更具体的步骤:先识别自己的情绪,承认“我现在很愤怒”;再通过深呼吸等方式让自己平静;等大人和孩子的状态都稳定下来,再沟通并一起解决问题。

听完直播后,李慧敏马上报名了扶鹰两天一夜的智慧父母实践班。第一次参加线下实践班,她记了满满十四页笔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女儿的房间,抱住她,跟她道歉:

“对不起,妈妈以前真的做错了。妈妈现在开始学习,你要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变成一个你想要的妈妈。”

女儿没有回应,也抗拒她的拥抱。

李慧敏没有要求孩子立刻原谅自己,只说:“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相信我,你给妈妈半年时间,妈妈一定会有很大的改变。”

从女儿房间出来,她跟丈夫推心置腹地聊到夜里十一点半。过去,她认定丈夫不管孩子,是“甩手掌柜”;这一次,她承认丈夫对青春期孩子的判断有自己的道理。“原来很多事你是对的,你其实是很有智慧的人。”

丈夫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被撕碎的鼓励贴

学习扶鹰的过程中,李慧敏尝试用鼓励贴与女儿重新建立连接。她在书桌旁做了一面毛毡墙,把写好的鼓励贴放在那里。

女儿看见后,只回了四个字:“虚情假意。”

第一个星期,李慧敏写下的鼓励贴都被女儿撕碎,扔进了垃圾桶。打扫房间时看到那些碎片,李慧敏很难过,“也怀疑过:到底要不要继续?”

是扶鹰老师的话撑住了她:“把亲子关系搞坏,花了那么长时间;想养回来,至少要花同样长的时间,别指望一个星期就有变化。”

她继续写,不催女儿接受,也不把孩子的即时反应当成最终答案。

大约一个月后,女儿开始试着阅读妈妈写的鼓励贴。

后来,李慧敏改用笔记本写,每周放进女儿的书包。女儿住校回来,再把本子交给妈妈,等待下一周的新内容。

与此同时,李慧敏也在改变与女儿日常相处的方式:不再强行控制,更多地尊重女儿;遇到事情坐下来沟通,通过家庭会议商量;少说、少问,多听。她不再试图闯进那扇门,而是用一次次稳定的行动,等待女儿主动打开它。

就这样,李慧敏为女儿攒下了两百多篇鼓励贴。现在,女儿常常向同学介绍,这是妈妈给她的“爱的信物”,语气里带着自豪。

从抗拒,到接受,到期待,再到以此为荣。李慧敏把这件事归结为一句话:在因上努力,在果上随缘。

“妈妈就是那颗最亮的星”

经历了两年艰难的关系修复,现在,李慧敏和女儿之间已经能像朋友一样相处了。

曾经要求妈妈离自己一米远的女儿,现在每周五住校回来,放下行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双臂扑进妈妈怀里:“妈妈抱一抱,我好想你。”

李慧敏说,女儿曾给她写过一封信。信里有一段话:

“曾经我都怀疑到想自我放弃……但是妈妈没有放弃我。我说自己是一块烂泥,但是妈妈告诉我,我不是烂泥,就算我是,妈妈也会把我扶上墙。妈妈通过学习改变,让我相信了我是值得的,我是可以的。在这个黑暗的夜空里,妈妈就是那颗最亮的星。”

因为这封信,班主任很感动,请李慧敏到班里做了一次关于“如何跟青春期孩子沟通”的分享。分享结束,女儿当着全班同学和家长的面,走上来抱住她:“妈妈我好爱你。”

被爱滋养的女儿,学习状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年前跌到学校中下游、排名四百多名的女儿,现在进步到两百名左右。李慧敏说,孩子自己重新找到了目标,学习上自动自发,完全不用她操心;周末她出门上课,女儿就自己边写作业边带两个妹妹。在姐姐的榜样带动下,两个高敏感的小女儿也出落得落落大方,“竞选运动会主持人,代表班级在国旗下讲话……虽然内心还有恐惧,但已经有了尝试的勇气。”

李慧敏说,在扶鹰学习的这些年,她经历过鼓励贴被撕碎,也经历过反复的失望和自我怀疑。但现在回头再看,这些努力都值得:良好的亲子关系,温馨的家庭氛围,是花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孩子心里长出来的对自己的信任和力量,会陪伴她往后的人生——这是妈妈能给孩子最好的陪伴和底气。

(保护用户隐私,人名采用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