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茶马古道,很多人第一印象是西南云贵高原的马帮驼铃。却少有人知晓,在大别山南麓的鄂东大地,同样分布着一条条石板铺就的古茶道。

它们并非西南那种大规模的“以茶换马”的边疆交易,而是扎根大别山腹地的盐茶商道,以挑夫、驴队为主要运力,串联起深山与江河,承载着商贸、驿传、移民、军事多重使命,在鄂东历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鄂东群山连绵,大别山阻隔南北,山中盛产茶叶、板栗、茯苓、药材等山货,可深山之中缺少食盐、布匹、铁器等生活必需品。古代没有公路,崎岖山岭之间,一条条石板古道应运而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些古道,最核心的用途便是物资互通,以茶易盐。大别山区盛产好茶,唐代陆羽《茶经》便记载黄州、蕲州产茶,蕲门团黄更是唐代贡茶。

每年春夏采茶时节,挑夫背着茶篓,沿着石阶山道,将山中茶叶运往沿江码头,再顺长江运往汉口,汇入万里茶道,远销中原乃至北方草原。

而从北方、江淮运来的淮盐,则顺着古道反向流入大山。山里百姓靠山吃山,却不产食盐,茶叶、药材就是换取食盐最重要的硬通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古道沿途“五里一茶亭,十里一饭店”,石板路上深深的马蹄印与扁担磨出的凹痕,见证着日复一日的往来。除了茶与盐,板栗、桐油、竹木、药材顺着山道出山;布匹、粮食、日用杂货源源不断进山,打通了山区与平原的物资循环,让闭塞的大山不再与世隔绝。

除商贸之外,鄂东的古茶道同时是古代重要的官驿通道。以著名的光黄古道为例,北起河南光州,南抵黄州,是中原通往鄂东的陆路要道。朝廷的公文、驿报经由驿卒在古道上传送,官员贬谪、文人游历也多经此路。

苏轼、杜牧等文人南下黄州,便是踏过这条古道。古道沿线设立驿站铺舍,负责传递政令、接待往来官吏,既是商道,也是官方交通大动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古道还见证了人口迁徙的浪潮。明清“湖广填四川”时期,大量鄂东百姓背井离乡,沿着古山道向北、向西迁徙,山道上留下无数移民的脚印。

它不只是货物的通道,更是人流动的脉络,把鄂东的烟火带到远方,也把外地的风俗文化带入大别山深处。

同时,鄂东古茶道兼具军事通道的价值。大别山自古兵家必争,群山隘口的古道,是军队行军、转运粮草物资的捷径。

近代革命岁月,这些山间古道再度发挥作用,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就曾穿行于这些古山道,游击队伍依托险峻古道开展斗争,石板路上还留存着旧时战争留下的痕迹,商道在烽火中,化作了红色的生命线。

很多人会疑惑,鄂东古道为何不同于西南茶马古道?西南古道核心是“茶换战马”,服务边疆贸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鄂东的古道,是山区内部的盐茶互市,没有大规模战马交易,更多服务于民间民生,再衔接长江水运,接入万里茶道的宏大网络。

岁月流转,近代公路、铁路兴起,这些青石板古道渐渐隐没于山林。但那些残存的石阶、古茶亭、碑刻,依旧诉说着昔日的繁华。

鄂东茶马古道,从来不止是运茶的路,它是物资交换的纽带,是驿传移民的大道,也是烽火岁月的生命线。它把大别山的物产送出深山,也把外面的世界带入群山,镌刻在鄂东大地的历史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