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是一出跑调的折子戏，悲与喜的门槛一跨过去，你我就都扮成了滑稽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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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无非是魂魄伏在水面上的倒影 —— 暮春落了句诗，盛夏哼了半阕悲，深秋叹出一声哀，寒冬写就一纸赋，终归是同一张面孔在不同天光下折射出的侧颜。

你犯不着去数我行文间渗出的晨光暮色，也不必看我铺展的那些戈壁与荆棘丛。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我贫瘠的深处永远埋着一口活水、一颗未灭的火星，而某根命运暗结的线索，终会拽着我漂泊的脚踵走回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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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拉得太长，夜色又收得仓促，这些彼此撕扯又彼此依傍的裂痕，竟像一簇野火般迸出了光。我不想跟命数讨价还价，也不愿被时间设下的迷宫套住，我只想安安静静开成一朵无名花 —— 开落都不必交代理由。肉身与魂魄相互搀扶着，把那颗不肯安分的心摁进了寸草不生的砾石堆。砾石底下掘不出水，我偏要徒手刨出一面爬满藤蔓的矮墙，让诗意与浪荡在龟裂的土层上继续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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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否有资格站在枯竭的尽头，去求一场饱满的成全，以还魂魄一次真切的回响？

这颗心尚未死透。只是我接不住爱意败落时砸下来的分量与创口。爱，对于一个运转过于精密的世界而言，或许本身就是一桩不合时宜的妄念。它从不曾在算盘上被拨出过结果，它是魂魄焚起来时弥散在风里的焦苦气息。我何尝不懂 —— 严丝合缝的器皿，养不活从灵性里抽芽的那朵花。我没有存心违逆，只是再次被这个世界当面说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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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浮在水面上的倒影，曾替我收留过四处漂泊的魂魄，可倒影终究太薄，经不起一丝涟漪便散了形 —— 它托不住我全部念想的重量。

后来我把魂魄送回天穹之下那条银河里，搁在这副忽而萧索、忽而烂漫的皮囊中。

我对不起它 —— 逼它听过最不堪的盟誓，转过头又问它能不能守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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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的不是我，是旷野上那朵花先谢了；落泪的也不是我，是雨水替那朵花办了一场迟来的葬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