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挂了电话,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看了哨兵一眼,压低声音。
“顾少将说了,不让进。”
哨兵急得原地转了一圈。
“那要是真出事怎么办?”
队长皱眉。
“人家夫妻吵架,我们掺和什么?她丈夫都说没事了。”
哨兵不肯走。
他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我看见他掏出手机,似乎想报警。
队长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别害我。”
“这家人不是普通住户,顾少将一句话,我们整个巡逻队都要换人。”
哨兵僵住。
最终,他只在门口留了张纸条。
纸条从门缝塞进来,落在我的师体旁边。
上面写着:沈女士,如果您看到,请尽快联系军区医院急诊科。
我蹲下去看那行字。
忽然很想哭。
陌生人都知道那是我在求救。
只有顾淮洲觉得,我在演。
军区医院急诊楼里,顾淮洲已经关掉群视频。
周玲坐在他旁边,脚搭在候诊椅上,眼眶红红的。
“淮洲,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真的只是脚崴了一下,没想到悠悠会这么生气。”
她把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
“你要是担心她,就回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处理脚伤。”
顾淮洲没动。
他拿起棉签,沾了碘伏,替她擦脚踝上一点蹭破的皮。
动作熟练得刺眼。
“你不用总替她委屈。”
“她这些年把我看得太紧,连你给我发句生日祝福,她都能冷脸半天。”
周玲低下头。
“可我也没办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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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都希望你照顾我,我在这个城市只有你一个熟人。”
顾淮洲声音放得更低。
“我会照顾你。”
“至于沈悠,让她闹够了自己会道歉。”
旁边等着换药的战友笑了一声。
“顾少将,嫂子真要杀过来怎么办?”
顾淮洲捏着棉签,唇角扯了一下。
“她不敢。”
“最多蹲在门口哭,等我回去哄。”
有人笑。
“你也太拿捏了。”
顾淮洲没否认。
他一直这样。
他知道我爱他。
也知道我舍不得真的离开。
从前每一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
哪怕明明是他忘了纪念日,明明是他把我生日蛋糕让给周玲,明明是他深夜去接喝醉的周玲,把发烧的我留在家里。
我都会在凌晨给他发一句:你到家了吗?
他回一个“嗯”,我就能自己把所有委屈吞回去。
所以今天,他也笃定我会活着等他回家。
周玲忽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呀,悠悠没在群里说话了。”
顾淮洲抬眼。
“她撑不了多久。”
“等她想明白,就会给我打电话。”
“那救护车呢?”
周玲小心翼翼问。
顾淮洲看向急诊楼外。
刚才那辆救护车已经重新出车,闪着灯驶出医院大门。
“一辆车而已。”
他说。
“让她记住这个教训,比叫救护车有用。”
我站在窗外,低头看那辆远去的救护车。
里面的急救设备还好好放着。
氧气、除颤仪、急救药箱。
只要他现在回头。
只要他打个电话让车回去,哪怕晚了,也至少能看见我最后一面。
可他没有。
周玲靠在他肩上,笑得很轻。
“那我祝你们早点和好。”
顾淮洲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不用急。”
“让她多怕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