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走了,孙子也疑非亲生,两位老人把索赔降到1元,只想要一句道,1个开火车的男人,白天在医院伺候癌症晚期的父亲,晚上骑电动车跑外卖,他出事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最后1单还没送到,人就没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妻子是什么反应?
阿东去世后,据家属称按贵州独山规矩,8岁儿子小毅应在晚上去坟头给父亲送饭、捧骨灰盒,这是当地送别逝者最重要的仪式。
但儿媳黄女士拒绝了,她给出的理由是孩子要期末考试,后来陆家提出让孩子来参加葬礼,黄女士又提出一个条件,要拿到钱才肯带孩子去。
这笔钱指向的是阿东车祸后的一笔保险赔偿款,大约24万元,阿东的母亲朱女士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起疑的。
她后来对记者说,儿媳不仅不让孙子守灵,还为了钱对她动了手,朱女士直觉强烈,坚持要去做鉴定。
第一次由家属私下送检祖孙亲缘鉴定,取了孩子的头发、指甲和血液3种样本,结论是不存在生物学祖孙关系。
朱女士没有停手,她向天津交警部门申请使用阿东事故时留存的血样,在天津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4年11月出具鉴定意见。
这次的结果更直接,朱女士和阿东确为母子,但阿东被排除是小毅的生物学父亲,两份鉴定报告的结论虽然指向明确,但都不是法院委托做的。
第一份是家属私下送检,第二份虽然用了事故留存血样,但委托人是阿东的妹妹陆女士,鉴定过程存在未进行身份核验录像、未保存监护人身份信息等程序瑕疵。
天津市南开区司法局后来认定相关鉴定行为违法,一审二审法院都没有采信这两份意见,也就是说,在法律层面,小毅是否非亲生这件事,至今没有被司法机关正式确认过。
一个母亲在失去儿子之后,还要面对这样的结论,她心里那根弦可能早就绷到了极限。
那份鉴定报告对她来说,比丧子本身或许更残忍,因为丧子是命,而这份报告让她意识到,儿子活着的那8年里,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如果鉴定结果最终被证实,那阿东生前每个月转给妻子的那些钱,种牙6000元、中药1000元、孩子学费6000元,又该算什么呢。
一个男人拼命挣钱养的家,地基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空的,葬礼上的拒绝让老人起了疑心,但真正让案件走进法律死胡同的,是儿媳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配合。
案件走到再审听证这一步,核心争议,是爷爷奶奶有没有资格去问这个问题,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父或者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或者否认亲子关系。
否认亲子关系的权利具有人身专属性,仅父或母享有,祖父母不具备提起亲子关系否认之诉的主体资格。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阿东已经死了,父的一方消失了,剩下的母亲黄女士,在一审、二审中均拒绝配合亲子鉴定。
再审听证会上,老人的代理律师请求法庭连线黄女士做10分钟陈述,遭到对方代理人拒绝。
陆女士告诉记者,一审和二审法官都曾两次询问黄女士是否同意鉴定,黄女士的回复是:我不验,我不配合。
这就形成了一个法律上的闭环,父亲去世,无法主张权利,母亲拒绝鉴定,无法强制;祖父母有鉴定报告,但没有诉讼资格。
代理律师臧梵清在听证会上主张对民法典第1073条进行扩大解释。
他认为,法律限制主体资格的初衷是维护身份关系稳定和保护未成年人利益,但本案出现了立法时没有预料到的极端情形,父亲亡故、母亲不配合。
我注意到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黄女士的代理人始终引用的正是这个,主张祖父母无诉权,从法律技术层面看,这个抗辩是站得住的。
但从情理层面看,一个被怀疑隐瞒了孩子真实血缘关系的母亲,用一条旨在保护家庭关系稳定的法律来阻止真相被查明,这里面的张力让人不太舒服。
陆女士还披露了一个信息,嫂子在聊天记录里频繁向哥哥要钱,种牙6000元、吃中药1000元、打细胞1000元、孩子学费6000元。
哥哥回了一句,这不是火上浇油吗,陆女士说,这样的聊天记录她手里有1000张,这些记录的背景是阿东父亲重病,阿东白天陪护晚上跑外卖的那段时间。
一个铁路司机,本职工作之外还要靠送外卖撑起家庭开支,而妻子在另一端不断伸手。
这未必能直接证明什么,但它勾勒出的家庭图景,和陆家两位老人描述的儿子老实本分的形象是吻合的。
如果真相永远无法查明,阿东留在世上的最后印象,就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男人吗?这个问题,法律暂时给不了答案。
法律走不通,老人便把诉求从金钱转向了一个符号,1元钱,和一份迟到的认错书。
再审听证会上,据代理律师对媒体称,陆芳明当庭表示愿意放弃此前36万余元的全部索赔,只向儿媳索赔1元钱。
1元钱几乎没有经济意义,但它是一个符号,代表的是你错了、你要认这件事本身。
陆芳明最初起诉时的诉求包括,返还8年的抚养费195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返还已领取的丧葬费12万元,合计365416元。
同时主张小毅丧失对阿东遗产的法定继承权,从36万降到1元,变化的不只是数字,陆芳明身患直肠癌晚期,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肝和肺,他自己清楚时间不多了。
他曾经对媒体说过,如果儿媳配合做鉴定、证明孩子是陆家的,儿子车祸的全部赔偿款可以给她,如果孩子不是亲生的,好好道个歉也行。
但黄女士始终没有道歉,也始终没有配合鉴定,听证会当天她本人没有到场,由代理律师出席。
据陆女士对记者称,母亲朱女士走出法庭后当场晕倒,法警和医护人员紧急施救,这位老人患有高血压、脑梗、糖尿病,此前因为儿子去世和鉴定结果已经两次入院。
陆家的诉求在听证会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除了那象征性的1元钱,他们把重心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争取对小毅的探望权。
代理律师臧梵清表示,他们计划另案提起隔代探望权之诉,陆女士说,父母养育了小毅8年,感情很深,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希望能够和孩子见面。
奶奶说,快2年没见过孩子了,心里特别空,两位老人从起诉索赔,到降为1元钱,再到争取探望权,路径在变,但内核没有变,他们想要的是一个交代,对死去的儿子有一个交代。
那8年的奶粉、尿布、接送上下学、生病时守在床边,这些东西无法用钱衡量,也不应该被一个非亲生的结论一笔勾销,小毅没有错,这一点老人自己也说得很明白。
孩子爷爷面对镜头时说过,孙子是没有任何错误的,但这8年是谁在付出,又是谁在隐瞒,这件事总得有人说清楚。
1元钱的赔偿,本质上是一份迟到的认错书,老人要的不是钱,是那张纸上写的字,只是这张纸,什么时候才能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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