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使用精神活性物质的历史，远比披头士在《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里唱到的LSD之旅要久远。啤酒最早是在以色列用大麦酿造的，距今1.3万年。迷幻的圣佩德罗仙人掌和来自山月桂淡紫色豆荚的牧豆，大约1.04万年前就在秘鲁和得克萨斯被用于仪式和医疗目的。秘鲁人还在咀嚼古柯叶，而撒哈拉地区的人们则在8000年前从裸盖菇素蘑菇中看到幻象。
人类使用精神活性物质和迷幻剂已有数千年，但有一种药物更早就成了习惯。高度成瘾的槟榔（又称areca）在亚洲和大洋洲许多地区作为兴奋剂已有数千年历史。如今人们把它用蒌叶包裹并加入熟石灰咀嚼以增强效果，但最早的食用者并不需要这种准备。
当一支研究团队在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的一个洞穴中发掘时，他们发现了一位古代狩猎采集者的臼齿和颌骨，并找到了他们在1.6万至2.5万年前吸吮槟榔籽的证据。来自一个更年轻遗址、距今6300至7600年的一具个体的牙齿，也显示出频繁咀嚼槟榔造成的损伤。
研究者在近期发表于《Science Advances》的研究中表示：“我们在此报告来自前农业时期苏拉威西的两具成年觅食者的骨骼遗骸，两者都表现出一种此前未被识别和正式描述过的牙齿病理形态（圆形、凹陷的齿沟）。”
最古老的牙齿标本属于一位生活在晚更新世的狩猎采集者。据估计，这位个体去世时至少35岁，也可能更老，而留存下来的只有其右上颌骨和臼齿。很快可以明显看出，他们还患有牙周病。臼齿上还有一种磨损模式，表明有一个物体——具体来说是坚硬的圆形物体——被存放在口腔后部，并反复从一侧移动到另一侧。这很可能意味着它曾被吸吮，从而导致臼齿随时间磨损。进一步分析显示，该物体的尺寸与槟榔果大致相同。来自中全新世的较年轻个体也表现出类似的口腔健康衰退，以及与其祖先相似的牙齿缺失和磨损。
磨损这两副牙齿的，并非咀嚼。这两名觅食者现在是已知仅有的、来自史前苏拉威西且具有这种磨损模式的人，尽管该岛的前农业时期遗骸十分稀少。现代咀嚼槟榔已知与痛苦的牙齿问题相关，包括极端牙齿磨损、牙周病、牙釉质和牙根断裂、染色，以及大量牙菌斑堆积，进而导致蛀牙和其他问题。这份清单中没有的是因物体在口腔中不断来回移动而造成的牙齿磨损。虽然两位古代个体的牙齿都显示出一些变色，但这究竟来自槟榔染色（除非被咀嚼过，否则不太可能）、年龄，还是死后埋藏过程，目前尚不清楚。
研究团队能够看到的是，两位个体的牙齿磨损都与来自野生槟榔树、学名为Areca catechu的带壳槟榔果一致。他们把坚硬、粗糙的槟榔果夹在牙齿之间，偶尔啃咬，并用舌头和口腔肌肉将其从一侧脸颊移动到另一侧。由于槟榔果没有营养价值，它们被认为曾被用作治疗牙病的药物，并最终导致成瘾。随着槟榔果持续磨损牙齿，有时甚至深及牙髓，正如较年轻个体身上所见，人们就越来越需要它来止痛。
为了弄清吸吮槟榔而非咀嚼会释放哪些精神活性化合物，研究者进行了一项实验。槟榔碱是槟榔中的一种化合物，能激活大脑中的某些受体，并引发类似尼古丁的快感。槟榔碱会附着在大脑的毒蕈碱和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上，而乙酰胆碱是负责注意力、学习、记忆、唤醒以及眨眼等不自主运动的神经递质。浸泡在盐水溶液中的完整槟榔果释放的槟榔碱少于被碾碎以模拟咀嚼的槟榔果。不过，吸吮它们仍会释放足够产生快感的槟榔碱。
两份牙齿标本都检测出槟榔碱以及其他仅存在于A. catechu中的化合物。用完整槟榔果浸泡过的水仍然触发了在青蛙卵中培养的人类乙酰胆碱受体，证明吸吮虽然比咀嚼弱，但释放的槟榔碱足以缓解牙痛。这些槟榔果本质上就是史前止痛药。
研究者总结道：“身体依赖已严重到足以造成严重牙齿损伤。因此，早在酒精等我们最常见的精神活性物质中最古老者出现之前，管理成瘾影响以及药物使用带来的其他不良健康后果，很可能就已经是人类经验的一部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