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前后,美国一处并不起眼的集市上,近50岁的耿莹开着车,带着货物和简陋摊位,开始摸索自己的生意。没有熟人引路,也没有所谓的“高干子弟”光环,旁人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华人商贩。
生意最难的时候,她曾独自开车到山上大哭。哭完,擦干眼泪,继续回到摊位前讨生活。她后来回忆起那段日子,留下了一句颇有冲劲的话:“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三年没饿死,我就在美国横着走。”
这句话听着豪气,背后却是一个年近半百的人,对陌生环境的硬扛。她面对的不是简单换个地方挣钱,而是语言、市场、规则、人情关系全部重新开始。
耿莹的性格,和父亲耿飚有几分相似。耿飚是共和国开国将领,长期从事军事、外交工作,曾任国防部长。他一生经历过战争、谈判和复杂的国际交往,处理问题讲究判断,也讲究担当。
但在女儿记忆里,父亲并不只是文件中的将军。战争年代,耿莹年幼,曾随父亲辗转行军。那种生活没有安稳可言,孩子常常被交给战友或当地群众照看。她从小见惯了离别,也明白一个道理:身处特殊家庭,并不意味着可以脱离现实。
耿莹成年后没有走一条轻松的路。上世纪60年代初,她从地质学校毕业,被分配到北京地质队,长期爬山找矿。山路难走,工作辛苦,年轻人都未必吃得消,她却一干就是多年。
后来,她进入北京制药厂,成为车间工人,工资并不高,日子也谈不上优越。家庭变故之后,她独自抚养两个女儿,没有把困难拿到父亲面前反复诉说。能自己解决的事,她尽量自己扛。
这种“自己扛”,也延续到了经商阶段。改革开放后,耿莹曾尝试下海做生意,事业刚有起色,却受到当时有关干部子女经商政策的影响,原有经营被迫停止。对她而言,这不是简单的赔钱,而是多年积累突然归零。
换作别人,可能会选择安稳度日。耿莹没有。她把目光投向美国,重新寻找机会。有人担心她年纪太大,语言又不熟,去了以后能否站住脚。她的回答很直接:“只要三年不饿死,就能闯出路来。”
有意思的是,她没有只在华人圈子里寻找保护,而是主动接触美国本地市场。摆摊、种植、经营土地,一步一步试。到第二年,她已经拥有数英亩土地和果树,生意也慢慢有了固定方向。
这其中没有传奇式的捷径。她不懂,就问;没人教,就观察;赔了钱,就重新算账。美国市场讲合同、讲信用、讲效率,熟人社会中的一些办法未必行得通。她只能把每个细节重新学一遍。
有人问她:“你是耿部长的女儿,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
耿莹的回答并不复杂:“父亲给了我出身,但不能替我过日子。”
这句话,或许正是她对家庭关系最准确的理解。父亲的身份曾经带来关注,也带来约束;真正支撑她走下去的,还是多年工作和生活磨出来的韧劲。
耿飚与妻子赵兰香的婚姻,也是在战争环境中建立起来的。赵兰香曾参加抗日宣传和革命工作,两人共同经历聚少离多的岁月。耿飚后来转入外交领域,先后在多个国家任职,赵兰香长期陪伴并协助他的工作。
耿飚从军人转为外交干部,并非一开始就熟悉外交事务。新中国成立后,他奉调进入外交部门,曾参与对外工作。面对陌生领域,他边干边学,逐渐掌握外事规则和语言工具。这个转变说明,所谓能力,并不总是天生具备,许多本领都是在任务压上来之后练出来的。
女儿的选择,同样带有那个家庭的印记:少谈身份,多做事情。耿莹在美国站稳之后,没有把事业只看成个人财富,而是开始关注中国传统文化和历史遗产保护。此后,她投入多年时间筹备相关公益事业,希望为中华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播做些实事。
耿莹曾说,命运让她生在中国,生在耿家,就要对得起父亲。这里的“对得起”,并不是借父亲的名望谋取便利,而是把那种责任感延续下去。
1982年,耿飚卸任国防部长。1999年,他因病住院,仍坚持观看国庆阅兵。当电视中传来熟悉的乐曲,他抬起已经无力的手,试图敬一个军礼。2000年6月23日,耿飚在北京逝世,享年91岁。耿莹后来在异国经营出的那条路,和父亲留给她的,始终不是一份现成答案,而是一种遇事不退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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